時遷是天亮以後回來彙報的,沒有翻牆走壁,而是作為一名軍官從大門口直接走進來的;為了掩飾身份,楊志時遷用化名在秦州府衙謀了一個差事,專門傳送秦州府那邊的公文,可以隨時來置撫司。
“事情查的怎麼樣?”看著時遷捎帶疲憊的樣子,楊志知道他肯定是辛苦了一夜,楊志心裡暗自點頭,看來這個手下沒白用,應該有點成果;時遷小心地說道:“都查清楚了!多仁吉還帶來兩個弟兄,都是江湖中的好手,晚上偷偷地與多仁吉見面,兩人住在城北客棧裡,不知道石大人發現沒有?”
時遷不敢多說,畢竟石摩劼的身份在那邊,他必須主意分寸;楊志對這個到沒有什麼偏見,如果那兩個人的身手足夠高,石摩劼忽略了,還真算不上什麼。不過楊志知道,讓時遷一個人把兩邊的事情查清楚是非常困難的,於是問道:“你是不是聽見他們的談話了。他們談了什麼?”
時遷趕緊回答道:“家主,你是知道的,我對這種事情比較拿手,我躲在屋頂上聽到了三人的談話,可是我聽不到党項話,我怕耽誤您的事情,找了兩個衙役盯著,趕緊回來報告。”
這可是楊志交代給他的一件差事,時遷不敢有半點差池,楊志問道:“他們現在在哪?”
“還在客棧,您的意思?”時遷有點吃不準,楊志微笑道:“他們沒有表明身份,我們就裝作不知道這件事,直接抓人。”
石摩劼不在,楊志直接讓石摩劼的副手張炭頭帶著人去城北客棧,不一會就帶回來兩個男子;大約審問了半個時辰,張炭頭才請楊志過去。審訊室裡,張炭頭指著那個身材較高的魁梧漢子說:“這是飛索陳永,解州人,在江湖上有點名氣,剛才與我們動手,還傷了我們一個兄弟;另一個是黑鷹手下的馬賊,叫牛大黥,党項人。”
陳永和牛大黥都已經是傷痕累累,顯然是經過了一番嚴刑拷打,楊志的眉頭一皺,張炭頭還是真下的了手,就算是多仁吉暗地裡留了一手,至少明面上不能這樣。不過想想自己是裝作不知道,張炭頭的做法也不算錯,楊志直接說道:“現在把情況說明一下。”
張炭頭將桌上的幾張記錄紙恭恭敬敬地交給楊志:“這是我整理出來的的情況,師兄你先過目,然後你想知道什麼我再補充。”
楊志伸手取過報告,張炭頭問的內容非常詳盡,可以說,楊志想了解的,上面都已經詳細的列了出來。楊志一邊翻閱一邊問:“牛大黥原來是不是西夏軍官,他們暗地來的目的是什麼?”
張炭頭趕緊回答:“是,牛大黥的身上還有擒生軍的腰牌,看樣子是個百夫長,他說是三個月前被擒生軍派到馬賊這邊的。這一次多仁吉只是讓兩人在暗地裡接應,估計是多仁吉擔心到秦州後出事。”
要是這樣,不止是多仁吉,整個黑鷹這夥馬賊也都有了點意思;要是多仁吉不準備做什麼,何須擔心出事。楊志才問陳永的事:“陳永一個混江湖的人,怎麼做了馬賊,是在什麼地方犯事了?”皮皮讀書網
“陳永沒做馬賊,他是被多仁吉請來的。”張炭頭面帶苦澀的回答道:“他兩人在湟州是認識的,彼此都幫過對方的忙,後來成為好友,陳永原先是做走私生意的,現在也幫著多仁吉銷贓。”
楊志點頭示意張炭頭坐下:“乾的不錯!安排人監視多仁吉,請石摩劼回來商議。”
張炭頭看楊志非常的滿意,心裡的一顆石頭終於落地了,急忙讓手下去通知石摩劼;石摩劼回來的時候一頭霧水,等聽說多仁吉還暗地裡安排兩個人,不禁問道:“你們是怎麼查清楚這些情況的?”
楊志自然不會說時遷的事情,石摩劼是值得信任,但是楊志不確定石摩劼身邊是不是有別的人在伺伏,畢竟潤州和太原要是安排人來監視自己這些人,有著大把的人會心甘情願地答應。楊志含糊地說:“秦州府發現兩個人有些異常,所以讓張炭頭去問問。”
楊志的話名正言順,一般的情況下不會引起半點兒懷疑,可是石摩劼不是一般的人,他清楚張炭頭手底下在秦州都是些什麼人,能在差不多十萬人中找到這兩個人,可不是等閒之輩可以做到。石摩劼低聲追問:“所有的人都可靠嗎?”
“都很可靠,查案事情絕對不會擴散出去。”張炭頭知道石摩劼擔心什麼,趕緊介面回答道:“去客棧我用的是辛樸的名義,在州衙和辛樸那邊都留了人,看有沒有人上鉤。”
石摩劼點點頭,這種機密的事情,多仁吉那麼機靈的人不會去找外人幫忙,他身邊的人都在自己的監視之下,要是有人,也應該是暗藏的人。門口的值班士兵來報,辛樸到了;楊志笑道:“說曹操,曹操到,快請。”
辛樸是在巡街的時候得知有人冒用了自己的名字,秦州這麼大,能冒用和敢冒用合在一起也就那麼幾個,所以第一時間跑到了置撫司,想找楊志和石摩劼打聽情況。辛樸進來一聽說是張炭頭做的,一點脾氣也沒有,這傢伙和自己一樣是楊志的爪牙,同時又是一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主;辛樸問道:“有什麼需要我遮掩的嗎?”
有些事一旦做了,不是說過去了就過去了,很多線索落在有心人的眼裡是破綻百出;石摩劼頷首說:“張大人沒有暴露身份,正好你把人帶回去,然後送到州衙的監獄看管,我們看是不是有下一步機遇。”
辛樸點頭說:“沒問題,我這就開始接手。”
楊志想了想說:“辛樸,等會你再去城北客棧,把客棧上上下下都查一遍,防止還有他們的人;讓高子羽陪你一起去,看是不是還有什麼高手被遺漏,或者有什麼人在今天早上突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