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古一攤雙手,“所以老夫又得抽調人手組成專案組。
而且這幾件案子是案中疊案,牽涉甚廣。
礦山謀逆案、罷考案、非法刊印禁書案、倒查湖廣鄉試舞弊案,除了涉及湖南世家六十九家,湖北世家二十一家,名士大儒一千多人外,還涉及了兩百多名官吏。
甚至還波及了江西官場。”
劉燾愣住了:“怎麼還波及了江西官場?”
“李珊給他家豢養的山賊買兵甲,不敢在湖南本地買,就透過他在湖北當縣官的二兒子,在江西白鹿書院讀書的三兒子,聯絡他的故交舊吏,在湖北和江西武庫盜賣兵甲。”
劉燾忍不住搖頭:“人作孽不可活啊!好了,李家一鍋端,還把湖北江西一併拖下水。”
王崇古把頭湊到劉燾耳邊,眼睛東瞄瞄,西瞅瞅,神情像極了街頭巷尾傳八卦的老頭們。
“帶川公,急奏附帶的警政廳、鎮撫司湖南局破案詳情,說了一件深院腌臢事。”
“什麼腌臢事?”劉燾眨著眼睛,炯炯有神地問道。
“李珊四子李莨,紈絝子弟一個,素愛在長沙、武昌和秦淮河青樓流連。不知在哪裡染了髒病,開始還不知,依然四處風流,還瞄上他父親李珊的妾侍六姨娘。
六姨娘是李珊做南京工部尚書時,納的秦淮河頭牌花魁。而今才三十歲出頭,正是大好年華。
嫌棄李珊年老體衰,愛慕李莨年少力壯,然後兩人就勾搭上,於是李莨的病傳給了六姨娘。
六姨娘察覺不對,又不敢出聲,只能假託他病,四處求醫,結果被無孔不入的鎮撫司嗅到味道,抓到把柄,然後設計抓到李莨,以此為突破,逼迫他全部交代,就此破了這大案。
更搞笑的是李珊雖然不中用了,可是不死心,有時非要折騰幾下。結果他也染上了髒病。等他察覺不對,馬上設計把六姨娘、貼身婢女等可能知情的人,全部沉江。”
劉燾笑著說道:“這個李珊,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可惜啊,不明天時。江南鬧成什麼樣子,他還組織罷考鄉試。
他難道不知道他自己坐在一堆的震天雷上嗎?還自己給自己點上火,送自己一程,奇葩。”
劉燾眼珠子一轉,“學甫,這件腌臢事你可以給王疏庵看看。”
“給他看?”
“對,警鐘長鳴,引以為戒!”
王崇古嘎嘎地笑,指著劉燾,“好你個劉帶川,太壞了,你真是太壞了。嗯,回去後我叫他們整理一下,跟其它案子彙編為《貪官汙吏警示錄》,作為肅貪倡廉的教材。
給戶部多發幾本,哈哈。”
“咯咯。”
兩人湊在一塊,咯咯地笑得更開心,像極了兩隻偷到雞的黃鼠狼,眼睛時不時往王國光身上瞟,看得他毛骨悚然,渾身不自在。
這兩個老東西憋著什麼壞呢?眼神怎麼看怎麼猥瑣啊!
難不成他倆在嫉妒老夫,六十歲還如此龍精虎猛,他們卻只能東風無力春花豔,坐看春花成春泥。
馮保走了進來,拱手道:“諸位先生都在啊。”
眾人紛紛站起來,胡宗憲拱手道:“馮公公,皇上出來了?”
“皇上剛才跟徐先生和霍氏兄弟說了一會子話,談完了,現在出來了。諸位,準備接駕吧。”
沒到半分鐘,朱翊鈞一身原野灰將軍服,頭戴著新式軍帽出來了,他的軍裝跟譚綸一樣,沒有軍銜標識。
徐渭穿著從二品緋袍公服,霍靖霍邊穿著原野灰陸軍軍服,一位是中將軍軍銜,一位是奉國副將軍軍銜。
“臣等見過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