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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奏對

朝臣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此計劃的可行性。魏帝目光凝視在裴皎然身上,默默闔眼喟嘆一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裴、武二人的主意都是好主意,但越是涉及到金錢,也意味著牽涉到的利益更多。

如果要按照裴皎然的想法,則意味中樞要對地方讓權,而非鞏固中樞權力。弱中樞,強藩鎮可不是好事。

“從前中樞勢弱,致使河朔三鎮那樣的驕藩誕生。而今還允許他們自行調整稅物估價?”魏帝捋著鬍鬚,聲音悠長,“朝廷威嚴何在。”

聞言裴皎然挑眉。魏帝所憂的,正是改制的核心矛盾所在。不過眼下唯一慶幸的是,河朔三鎮已然歸附,西南暫且不論,江淮素來都是跟朝廷一條心。

只要朝廷願意捨棄眼前小利,而謀求更大方利益。那麼則兩難自解。

“陛下,如今既無銅荒。何不如藉此機會鑄新錢呢?新錢可制定為重三銖、徑八分。由中樞統一刻板分發。新舊並行,新鑄銅錢用於稅收、軍餉,舊錢貶值且只允許民間小額交易時使用,逐步退出流通。”裴皎然溫聲道。

聽著她的話,魏帝眯眸,“裴卿可是有良策?”

裴皎然聞言回答道:“以嚴刑峻法禁止私鑄,但有私鑄者斬、舉報者賞錢百貫,地方失察連坐。釋出限蓄錢令,世家蓄錢不超過一萬貫、地方豪強蓄錢不超三千貫、普通士族蓄錢不超過五百貫。蓄錢者允許三年內,舊錢按七成折價兌換成新錢。”

“此番限制世家蓄錢,只怕會引發諸多怨望啊。”宇文節一臉的不贊同。

“這些年世家在除陌錢上多有逃避。既然要限制世家蓄錢,或可以銅錢兌換虛銜。朝廷可推行新舊錢差價、新錢以一文當舊錢兩文、否則將在三年後作廢。”裴皎然舒眉,“另外還可以徵收蓄錢稅,超限額蓄錢加徵稅,按兩成月息來算。由州縣稅吏直接進行核查清點,但有不從者,可入獄處置。”

魏帝聞言微微一笑,溫聲道:“裴卿你繼續說下去。朕知道你素來是有主意的,若是此法能解朝廷之危,濟百姓之苦,來日你何愁不能名列青史。”

裴皎然明白魏帝的用意,無非是想將她推上浪潮之巔,如果一旦朝廷要推行政令。無論政策實施成功與否,被影響到的人都會記恨上她。繼而方便魏帝更好地操控她作刀,成為皇權手中的傀儡。不過裴皎然斷沒讓此計得逞的意思,再度拱手道:“此間尚有諸多細則,不便宣之於眾。臣請陛下移步殿內議事。”

操刀改革是大事,而各家背後都有自己的利益階層。眼下連個大方向都沒有,的確不適合讓所有人都知道。

“即是如此。便由太子你和諸公入後殿議事吧。”說完魏帝命原正則退朝,自己拂袖而去。

殿中一眾人恭謹拱手,直到帝王離開,才紛紛起身。打量起人群中的裴皎然和武綾迦來。能進到朝會的,又有幾個是庸才。心裡略微一合計,也能猜到這兩人打算做什麼,一時間神色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裴皎然默默收起笏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眾人。拉著武綾迦,跟在太子身後移去後殿議事。

跟進來參與秘議的,除了武綾迦,都有宰相銜在身。

太子居上首,裴皎然、賈公閭及岑羲等人依次而坐,武綾迦居於最末。 太子雖然還沒開口,但已有貼心內侍奉上茶水,彷彿是知道這場密議或許將持續很久。位高的四人雖然一言不發,但其餘人的議論聲再次在殿內響起。

裴皎然沉默聽著,手指摩挲著袖沿。眼下討論的每一個問題,都值得深思。

從前朝廷銅荒,外加三鎮割據,以致於國庫時常空虛,但滅佛後朝廷有銅鑄錢,三鎮歸附亦讓朝廷減輕不少壓力。隨之而來由誕生了新的問題,兩稅法後,雖然先人已經在不斷完善,但依舊存在弊端。朝廷想操刀改制,必須結合當下的情況來看。如今中樞權強,可軍事上依舊要依靠藩鎮,再加上世家尾大不掉。

就如她要限蓄錢,即使朝廷可以讓世家交錢,但之後的維穩又該如何?且還要保證世家不會反抗,願意配合。但誰又能保證他們會一直心向朝廷呢?譬如說萬一朝廷給出一定讓利後,世家藉機做大,侵吞百姓利益時,此計又將如何?

世家強藩是頑疾,非暴力難根除。既然要操刀改革,就必須去面對這個問題。假使朝廷給地方讓利,一旦地方藉機斂財,當中樞陷入朝政窘境時,就必須向他們借錢。如此一來反倒違背初衷,地方更加能凌駕於中樞之上。

“殿下,臣以為可特許主動上交蓄錢的世家擔任鹽鐵的承銷商,按照中樞的定價從官倉進貨,在指定區域售賣,賺取中間差價。每年定額銷售十石,中樞七成,世家三成。並且由中樞直接派人押送鹽鐵到世家的倉庫,防止旁人截留。可在江淮等產鹽大區先試行推展。若能成,則天下皆施行。每年派御史去審查世家承銷賬目,若發現走私或者抬價行為,立即取消資格,並且罰款。原先鐵礦由朝廷直營且承擔冶煉,如今冶煉環節可改由世家承包,按產量支付工費。”武綾迦建議道。

褚恆聽了不由反駁,“倘若世家借鹽鐵分銷和商人合謀怎麼辦?屆時豈不是會引出更多麻煩來。倒不知太子殿下是如何想的。”

改革這樣的事無法公開討論,需要透過旁枝細節去打探各方態度。畢竟太子是除陛下外推行政令的第一人,他是怎麼想的還是頗為重要。

此言一出,太子看向裴皎然,“裴相覺得如何呢?”

“武侍郎的主意,自然是好的。不過並非近日密議的重點,這些問題拋在日後,都可以去和他們談。現在首要解決的,是稅額的問題。”

非她刻意要回避,而是現在的確沒有要去深究的必要。任何政令都有弊端,唯有在推行的過程中,不斷改進才能得到最優解法。而非在一開始就求一個完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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