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青碧不服:“太醫只說你身子好了些,又沒說你特別好。”
她仰著下巴,一副我說得很對的樣子,然後夾了鍋裡最後一小片白菜道:“這個吃了對身體好。”
江月蘅靜靜看著,放下了碗筷,將自己的身子挪到了遊青碧身邊,抓住了她的手腕朝自己懷裡一拽,眼底就有了清澈的笑意。
遊青碧頓覺不妙,縮著脖子問:“你要幹嗎?”
江月蘅笑道:“讓你看看我身體好了沒有!”
“你不好好吃……”
下面的聲音被江月蘅湊過來的唇堵著,支吾著再也發不出來。
剛見到江月蘅時,他被病痛折磨著,遊青碧總覺得他隨時可能會油盡燈枯病入膏肓。
他不肯說他為了成為凡人受了多少的罪,遊青碧不問,卻透過他蒼白的臉色和瘦可見骨的身體清楚地看到他這一遭得有多痛苦。
她跟宮裡的太醫學著照顧江月蘅。
用藥有太醫,她插不上手,便將心思用在了食補上。薯蕷雞子黃粥、薏仁米燉仔鴿、子姜炒鴨片、魚鰾膠燉墨魚仔。但凡覺得有用,便都一一做出來給江月蘅吃。
不管味道如何,江月蘅總是能吃得幹幹淨淨。
他像一個非常優秀的患者,全面配合著遊青碧的醫治。她讓曬太陽就曬太陽,她讓泡腳就泡腳,她讓早睡就早睡。
就連被她帶著出去走動,累得說不出話來,也還能強撐著跟上她的腳步。
後來,遊青碧在一本書上看到: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記憶體,病安從來?是以志閑而少欲,心安而不懼,嗜慾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而不危也。
她將這一段話反反複複看了,仔細研究了一遍,得出了一個結論,那便是為了江月蘅的長命百歲,陪她更久一些,在男女之事上得剋制。
可怎麼剋制,好像是個技術活。
既然成了婚,總不能次次都拒絕他,只好想盡一切辦法來避開。
若這次是裝睡了,那下一次便是頭疼,偶爾也可以騙他自己葵水來了,或者鬧了脾氣不肯跟他說話。
再後來,也不知道江月蘅是明白了還是認命了,便也就隨她意了。
在駙馬府上的三年裡,他的身子一點點地好起來,長了些肉,臉上的線條流暢了些。
在太醫的再三確定下,遊青碧才拉著他出了府,一路遠行。
遊青碧被折騰得困極了,在船上就睡著了。再聽見聲音,便是那“啪啪啪”敲在船板上的聲音。
遊青碧迷迷糊糊坐起身子,見雨已經停了,湖面上一片粼粼橘光。江月蘅站在船頭收了漁網,大大小小各類魚蝦在漁網裡掙紮著。
遊青碧趕緊起來,推了木桶過去,看著漁網裡奮力想要爬出去的湖蟹驚呼道:“有螃蟹!江月蘅,有螃蟹!”
“那你要吃蒸的還是炸的?”江月蘅問。
遊青碧糾結一陣,還未開口,江月蘅道:“一半蒸一半炸也行。”
遊青碧立刻笑彎了眼角,搗蒜似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