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和孩子走了出去,學生們見情況不對也紛紛溜走。
這邊的劉護士收拾完東西給了林陽一個詭異的眼神,然後匆忙走開。
狂風暴雨開始降下,能躲避的已經找到了避風港,不能躲避的只能直面。
而林陽,就處在暴風雨的中心,他只能穿著自己的戰袍、面具和頭盔在風雨裡無助搖擺,連吶喊的資格都沒有。
“第一天就遲到,再有一個小時都要下班了,你是主任我是主任?名校畢業就了不起了?太把自己當個蒜了吧!”陳主任坐下,砰砰拍著桌子怒吼。
一時間,科室安靜了下來,原本嗡嗡嗤嗤直響的手機鑽頭和吸唾管都停住了。
“說吧,給我個理由,為什麼遲到這麼久?為什麼不接電話?”陳主任問道。
為了狗命,只能委屈自己暫時向權勢低頭,以期有一天能跳起來打他們的膝蓋!
林陽低著頭,拿出了自己大學時面對輔導員的絕招,面帶慚愧道:“對不起主任,是我的問題,忘記開鬧鐘,睡過了。”
“當然是你的問題!第一天上班就給我曠工三個小時,你這是什麼問題?是態度問題,是大問題!要是人人都像你這個樣子,我們科室怎麼管理?醫院還怎麼執行?
再三叮囑不要遲到,你第一天上班就遲到,這是什麼意思?不管你以前學的多好,你現在剛剛進我們醫院,就給我一切從頭開始,老老實實地幹!”
陳主任的雄渾聲音在科室裡迴盪,其餘椅位的醫生們都噤若寒蟬,暫時停下了手裡的活。
“陳主任我知道錯了,保證不會有下次!”林陽嘴上誠懇認錯,內心卻腹誹難怪陳禿頭半個腦袋都光可鑑人,脾氣這麼大,脫髮就是你的報應!
林陽就像天災下祈求神靈護佑的勞苦百姓,無助地低頭,不斷地認命,誠懇地反省。
聽見鏗鏘有力的認錯,陳主任聞言臉色稍微緩和了些,轉頭對著林陽道:“我扣不了你的工資,但你這樣的表現必須有懲罰,這個月你就不要雙休了,每天都來上班。週三到週五跟著李紅豔主任,週一週二的時候跟著我,週六週日去急診值班。我會定期抽查,別讓我發現你沒來,月底再寫一個兩千字的檢討和工作總結給我。”
呵呵,唯物主義的中國用幾千年的歷史證明了,祈求神靈是無用的,災難依舊毫無情面地降臨,撲頭蓋臉打在林陽全身。
林陽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過,心中大罵陳禿頭,嘴上卻只能應道:“好的陳主任。”
“今天下午你隨便看看吧,別在我眼前晃悠。”所幸是發完火了,林陽趕緊默默走開。
災難的後果林陽一人承擔,天色終於轉晴。
陳主任全名陳建國,是兒童口腔科的科主任,林陽可不敢捋他虎鬚,不然誰知道會被怎麼整。
原本林陽跟著李紅豔主任,只要週三到週五上班,週六週日有一天值班就行了。
本來挺輕鬆的,現在卻變成了一個月每天上班,零假日。
四處瞅了瞅,今天週二,劉洋主任似乎有事不在,於是林陽隨便找了個眼熟的規培學員蹭了過去。
入科第一天,有些規培學員的帶教老師沒來,這邊這個人好像剛剛就在陳主任那裡“觀摩”嘛。
看了眼胸牌,“住培醫師:張華”。
“張同學,跟你一起學習學習。”林陽厚著臉皮蹭了上去。
這邊操作的醫生沒理站在旁邊觀看的兩人,和自己的助手護士開始了工作,科室又開始嗡嗡嗤嗤地熱鬧起來。
“林陽同學,厲害。”張華小聲道。
林陽只以為是說自己第一天就頭鐵遲到,當下尷尬道:“真是不小心睡過的。”
“不是,是說你操作厲害。”張華小眼睛滴溜溜轉,悄咪咪地對林陽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