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照片,一份剪報、一本日記,幾本雜誌,外加一張存摺和一套夾克外套……
就是楚天驕的全部遺物了。
簡單的甚至有些過分。
照片的數量大概有二三十張,其中絕大部分楚子航都有印象,那是一家三口還沒有分開的時候拍攝的,每一張都有楚子航和蘇小妍的身影,而那個男人基本上都是充當著攝影師的角色,只有少數幾張全家福上面才能看到他的身影。
剪報則幾乎都是關於楚子航的。
有他拿到市級三好學生時上臺領獎的報道,有他在大提琴十級的考級現場登臺演奏時的報道,甚至還有初二上學期那次,國內某導演帶著劇組在仕蘭中學取景拍戲,順便徵用了包括楚子航在內的幾個學生當做群眾演員時的報道……
明明楚子航一次都沒有在片場看到過這個男人,反而是“爸爸”的司機老順每天收工時開著那輛賓士S500來接他回家,讓不少媒體把他當做帶資入組的富二代,讓爸爸很不開心。但沒想到,這幾張報道居然會出現在那個男人的遺物中,似乎一直被他妥善儲存這。
至於存摺上面,是大約十二萬的存款。
楚天驕每個月的工資大約三四千元,在這個二線的南方小城不算低了,除了日常的吃穿用度,那個男人把剩下的錢全部存入到了銀行裡。存摺背面寫著這些錢的用途——
“給兒子攢的彩禮錢”。
所有這些,都能和那個喜歡滿嘴跑火車,在大多數時候都不靠譜的司機形象對應起來。
但,還是缺少了一點東西。
一點能夠和那個暴風雨夜中揮刀劈向神明御座的男人對應上的東西。
楚子航摩挲著下巴,將視線投向了最後那本日記。
他剛才已經翻看過這本日記,十六開的黑色牛皮本,裡面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紙頁上都寫著字,大部分是楚天驕隨意寫畫的文字,沒有固定的格式,日期也毫無規律,中間的某一頁夾著一張四四方方宛如硬紙片一般的黑色書籤,但看起來同樣是平平無奇,找不到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
“再看一遍吧……”
在反覆翻看到第四遍的時候,楚子航才終於在某一頁的夾縫處,看到一行像是被墨水浸染後出現的單詞,似乎是那個男人曾經用鋼筆,在壓著這張日記本的另外一張紙上寫過的文字,墨跡透過紙背留下了一團很淺的印記——
“Nidhogg”。
楚子航緩緩拼出這個單詞。
這個詞語,楚子航在一本書上看到過,它的中文譯名,是尼德霍格。
和奧丁一樣,尼德霍格也是北歐神話中出現過的人物,確切的說是一頭黑龍,終日盤踞在盤據在世界之樹的底部,不斷啃蝕著其根部,傳聞當世界之樹的樹根被徹底咬斷之時,諸神的黃昏就會到來。以奧丁為首的眾多神明,將死在和巨人族之間的戰鬥中。
聯想到自己在高架路上看到的那位騎乘著八足駿馬的北歐神明,以及那個男人從後備箱裡取出的繪製著世界樹的箱子……
楚子航隱隱覺得,自己已經觸碰到了一點眉目。
看似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摸到真相,可是中間卻依然隔著重重迷霧的阻礙,有種朦朦朧朧的感覺。
“只能再去最後一站調查一次了。”
楚子航心想。
他提前給自己規劃好的第三站,也是最後一站,就是那個雨夜的事發地點,000號高速路的入口處。如果有其他選擇的話,楚子航並不想這麼快回去,因為他還沒有做好再次見到奧丁的準備,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