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靈走過去,踢開支架,而後右腿輕松從大梁邁過去,右腳往地上稍微使勁一撐,就將腳踏車穩穩地騎了起來。
高姨嘴角的笑容越發地大了。一路上,給曲靈指點著線路,不停地跟她聊天。
騎了七八分鐘,遠遠看見許多民工在疏通護城河,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依舊能聞到混合著臭味、水腥氣和泥土味的複雜味道。
曲靈從《燕市日報》上看過報道,說是從今年四月中旬開始疏通全市河道,還準備挖出幾個人工湖來,以增強市內水系的開發、護理和利用等。
“那是在疏通運河,未來,會在市政府家屬院旁邊,開建一個人民公園,園子裡面會挖一個人工湖。到時候,咱們家屬院裡的人就可以去公園玩了,溜溜彎,帶著孩子逛一逛,就不用跑到北海去了。”
高姨大概是發現了曲靈老往旁邊扭頭,解釋道。
曲靈聽著這話怪怪的,隱約覺察到這位高姨想要自己去做客的目的並不單純,腦子裡頭不由得設想出種種可能,想得有些頭疼。
真是,心有顧忌,就會被掣肘,很多手段就都用不出來,真是憋屈啊!
算了,不想了,既來之則安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回自己的均州鐵礦去而已。
雖然帶著一個人,但曲靈騎車的速度不慢,又行了大概三五分鐘,就拐到了一處林蔭茂密的寬敞大路,柏油路油亮平坦,兩邊種植著茂密的大樹,不知道是什麼品種,遮天蔽日的,上面還開著藍色的小花,非常漂亮,細碎的花落在地上,淺淺的藍,充滿了浪漫的氣息。
曲靈忍住了沒往那邊多看,按照高姨的指示,轉進一道有警衛把守的大院裡。
裡面花木掩映,一座座紅磚小樓坐落其中。
曲靈速度慢下來,高姨從後座跳下來,給曲靈介紹起家屬院的環境,哪棟哪棟裡,都住著什麼人物,這裡是小花園,那裡是運動器材中心,在往遠一點是棋牌室等等。
曲靈也跳下車子,跟著高姨一起走。她大概明白了高姨說這些話的目的,高姨說這些的時候,她就禮貌地回應,平平淡淡,既不驚訝也不羨慕,她希望能透過自己的表現向高姨傳達自己的意思。
也不知道對方理解到了沒有。
很快,兩人走到其中一棟樓的前面,按照高姨的指揮,曲靈將腳踏車停在樓下,鎖上後將鑰匙還給高姨,隨著她一起上了二樓。
高姨接過鑰匙開啟門,換上脫鞋,又拿了一雙給曲靈,說:“這是給我兒子新買的,他還沒穿過,我家的拖鞋,也就他的你能穿。”
曲靈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拖鞋換上了。
屋裡子非常幹淨整潔,碩大的客廳掛著配有主席詩詞的江山圖,靠牆處擺著沙發、茶幾,一臺罩著紗罩的電視劇擺在矮櫃子上。幾個房間的門都關著,只有裝著玻璃的廚房門裡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
高姨就給她介紹,“這套房子一百三十多平米,帶著廚房、廁所,有四個房間,住了我們一家連老帶小5口人,很寬敞。”
她讓曲靈坐,端了裝著葡萄、蘋果的果盤到跟前,說:“有保姆在做飯,一會兒等人齊了,咱就吃飯。”
說話間,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響,緊接著,梁永輝領著一個十來歲,戴著紅領巾的孩子走了進來。看見曲靈愣了一下,而後神色如常地關門換鞋。
那孩子便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曲靈。
高姨笑呵呵地說:“回來了?給你們介紹下,這是你們局潘局辦公室的聯絡員小曲,曲靈。你妹妹不懂事,冒冒失失的,把人家給得罪了,人家沒計較,為了表示歉意,我請小曲來家裡吃個飯。”
“梁主任好”,曲靈早已經站了起來,有些拘謹地跟梁永輝打招呼。
高姨忙說:“快坐下,在單位他是梁主任,在家裡,你就叫他梁哥好了。”
“你好,曲靈同志。”梁永輝的目光在曲靈身上打了個轉兒,而後拍拍兒子的腦袋,說:“叫阿姨。”
那孩子也是個子不高,胖墩墩的,跟她姑姑長得十分相像,有些不情願地喊了聲:“阿姨好。”
曲靈:“你好”。
高姨走過去,警告性地拍了孩子一下,那孩子臉上才扯出一抹笑容來。
等父子兩個回了房間,高姨才笑著說:“這孩子,十歲了,平時能照顧自己,煮個面條,洗自己的衣服,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