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一直從三更天燒到天亮,幾乎把這家房屋燒的片瓦不存,家裡的十四口人一下子燒死了八口,梁德仁夫婦兩個和偏房岳氏全被燒死,丫鬟燒死兩個,家丁也燒死三個。
一下子死了八口人,這在尉氏縣來說,算是個大案子了,衙門裡的官差介入調查,懷疑這是人為縱火。
最後調查來調查去,查了一個多月,發現他們一個村子裡,一半兒人都有縱火嫌疑。因為啥呢,因為這梁家在村裡得罪的人太多了,梁德仁的兒子梁童生十分蠻橫,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在村裡看誰不順眼就打,經常帶著幾個家丁把人打的遍體鱗傷。梁德仁呢,好色,見誰家閨女長的不錯,讓媒婆上門,打著給兒子找媳婦兒的名義,把人家的黃花閨女騙進府裡,糟蹋完了,陪人家點兒錢。
當時那年月兒,貧富差距極大,可謂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而且那些封建社會的法律制度,大都是整治窮人維護富人的,窮人命如草芥,那年月兒,老百姓賣兒賣女的都屢見不鮮。女兒給人糟蹋了,還能得到點兒賠償錢,女孩兒家裡人也就打落牙往肚裡嚥了,雖說心裡恨得牙根兒都癢,嘴上卻不敢吱聲兒。自古以來,有那麼一句話,叫做,民不與官鬥,貧不與富鬥,鬥不起呀。
梁府的這場大火,著實讓那些村民們解了氣!
那些負責調查失火的官差還發現,大火過後,梁府除了燒死的那八個人以外,梁德仁的兒子梁童生,女兒梁秀秀,包括梁府管家、做飯的老媽子,還有一個丫鬟和一個家丁,居然集體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就導致了整個案件變得撲朔迷離。
要說是那些村裡人放的火,有點兒說不過去,放這麼大的火,不是一兩個人就能成事兒的,要是人多了呢,心就不會那麼齊,總會有人因為害怕、膽怯或者別的什麼原因走漏出風聲,甚至是露出蛛絲馬跡,但是縣衙官差在村子裡挨家挨戶查了一個多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更別說什麼蛛絲馬跡。
這說明什麼呢,說明不是這些村民合夥乾的,再者說,這些老實巴交的村民沒這種殺人放火的膽量。
要說有膽量的,那就是那些土匪響馬了,不過要說是土匪響馬放的火,也不大可能,這村子距離縣城很近,那些土匪響馬還沒囂張到在縣太爺眼皮子低下犯事兒的,再說那些土匪響馬一般只圖錢財,不會趕盡殺絕,他們要是真這麼做了,那就等於殺雞取卵,自己在斷絕自己的財路。
以上兩個方面都排除以後,就剩下內賊作案了,也就是說,這火是梁府裡的人自己放的。
梁德仁的一雙兒女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相信他們自己不會燒自己的房子,更不會燒死自己的父母。最後的嫌疑人,就落在了失蹤的管家、老媽子、丫鬟和那個家丁身上,官差懷疑這些下人串通勾結在一起,放火之後,又綁架了梁德仁這雙兒女,搞了個集體大逃亡。
至於這些下人放火、綁架的動機,縣衙暫時沒考慮,先把幾個人抓到,審了再說。
就在縣衙準備對梁府這幾個下人發榜通緝的時候,梁府失蹤的那名家丁返回了村子,縣衙得到訊息以後,派出幾名得力捕快,第一時間逮住了那名家丁,押回縣衙一審才知道。
梁德仁的兒子梁童生根本沒有失蹤,在梁府失火之前,梁童生帶著這名家丁到原陽縣進貨去了,也就是給米店進大米。原陽大米,據說在東漢時期,已經是宮廷專用米,質量和口感沒的說。梁童生去的時候呢,剛好是新米收倉的季節。
話說回來,這個梁德仁雖說在他們村子裡算是一霸,但是還不算是黑心商人,買賣的米麵不但價錢公道,還都是上等品,深受縣城裡的百姓歡迎。
言歸正傳。到原陽縣進大米,這是梁童生生平第一次幹正經事兒,也是第一次拿這麼多錢出門,結果人還沒到黃河邊兒,在黃河南岸一個叫雁鳴湖的地方停了下來,因為那裡不但風景宜人,過去更是以美食和煙花柳巷聞名。
梁童生拿著進米的錢在那裡廝混了兩個多月,不但把錢花光了,還欠了人家一屁股花債,最後被一家青樓的老鴇子扣在那裡,讓這家丁回家拿錢贖人。
至於梁府上的大火,這家丁和梁童生根本就不知道。
到這兒,這家丁和梁童生的嫌疑算是給排除了,縣衙開始著手追緝失蹤的管家、老媽子和那個丫鬟,同時,也在緊鑼密鼓尋找梁德仁女兒梁秀秀的下落。
又是半個月過去了,這時候已經進入陰曆十月份,天氣轉冷,梁府縱火案從案發到此時,已經過去兩個月,卻一直查無頭緒。縣太爺因為案件過於離奇詭異,為了保住自己的頂上烏紗,壓著不敢上報,眼看著,就要成無頭懸案了。
就在這時候,梁德仁的兒子梁童生慌慌張張跑來縣衙報案,說自己的家丁夜裡被人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