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頓了頓,冷哼一聲道:“很多人都說京城是死地,但是在我看來,金陵於我而言更是束縛,我在金陵,便是陛下的眼中釘,也是很多人妒忌攻擊的物件!倘若我離開了金陵,沒有在這是非之地了,縱然外面危險一些,困難一些,於我而言反而更有利於進一步的成長!”
陸錚洋洋灑灑說了一番話,陸善長嘴唇掀動欲言又止,戴皋道:“關鍵是此去京城,有沒有把握將局面穩住,如果穩不住,真能和京城共存亡?”
戴皋一句話便抓住了關鍵點,現在大家關心的是北地有沒有希望,如果陸錚去京城純粹只是送死,這絕對是不可接受的。
因為眼前的這一屋子人,每個人其實都是依託陸錚才能存活,陸錚倘若完蛋了,江南必然大亂,也許首先江南的僅存的三大家族之間就要亂起來。
陸錚道:“天無絕人之路,宋文松在京城活不了,我陸錚卻不一定活不了!嘿嘿,宋文松的勇武的確厲害,可是隻有匹夫之勇,如何能在京城立足?這一次我去京城,擁有豫州的柳松為助力,另外我還能說通曹魏明,很快局面就能扭轉過來!”
陸錚這番話說完,戴皋點點頭,道盡和尚也點點頭,陸善長道:“錚兒啊,剛才所說的只是可能,我們不能賭啊!萬一出了什麼三長兩短,那該如何是好?”
陸錚哈哈一笑,道:“祖父,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您見過有人能鬥得過老天爺的麼?既然天要亡我,那陸錚無話可說,我不過一死而已!
可是倘若天不亡我,我在京城便很快會有新的蛻變,等我佔據了京城之地,大不了重新和宋文松再分道揚鑣?”
陸錚語氣十分堅定,豪情萬丈,他知道這件事背後有宋文松的影子,但是他更知道縱然是宋文松,也未必在這件事情上有絕對的把握,大家都是拿命出來賭,放手一搏而已。
陸錚什麼時候怕過宋文松,當年兩人在西北的時候,便能面上稱兄弟,背後捅刀子。今天陸錚和他都位極人臣了,宋文松一刀子捅過來,陸錚還能被他唬住麼?
今天的議事陸錚的態度無比堅決,陸善長等人也無可奈何,當即只能同意陸錚接旨北上,陸家很快都籠罩在了一片陰雲之中。
而當陸錚北上的訊息從陸家傳出來之後,金陵又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對陸錚的這個選擇,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人覺得陸錚此人優柔寡斷,這種人遲早難以成大器。
唯有極少數人比如戴皋,道盡和尚卻明白,陸錚這樣的選擇著實用心良苦,煞費苦心!
陸錚不能反,因為他最大的資本就是代表大康正義,如果他反了,這個正義便灰飛煙滅,此其一。
其二陸錚羽翼未豐,南府軍雖然擁有了一定的戰力,但是成立的時日很短,戰力還遠遠不足以挑戰天下,人數規模也遠遠不夠。
第三,江南富饒之地,如果一旦大亂,江南的富饒基礎會給動搖,江南動盪,於陸錚來說不利於他積攢實力,他一旦反,極有可能會把江南變成一塊肥肉,如果是那樣,陸錚將面臨極其悲慘的結局。
基於這些綜合原因,陸錚當然不會幹那樣的傻事,他很清楚,現在最好的策略就是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陸錚的這個策略不會改變,不僅不會改變,他還要乘機鞏固。這一次北上,他心態調整的很快,他很清楚,自己的人生磨礪不夠,而尤其最大的短板還是在軍務上面。
當年西北的戰事,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學了兵法,初生牛犢不怕虎,在當時那種特定的條件下,憑藉逆天的運氣打了一場震驚天下的仗。那樣的事情對現在的陸錚來說已經是非常遙遠的記憶了。
而且他自己也清楚,那樣的事情永遠也不會再有了,這一次他去京城面臨的對視是西北鐵騎的主力,面臨的是號稱天下第一猛將的大康朝西北大將軍宋乃峰。
另外還有自立為王,稱霸兩河地區的曹魏明,這兩個人皆是梟雄級的存在,尤其是宋乃峰,不得不說,面對宋乃峰,就算陸錚壓上南府軍所有的家底,恐怕也難得獲勝。
現在,他孤身一人去京城,就靠宋文鬆手底下的一幫人,而後陸錚帶過去的一點南府軍,便能夠將對手戰而勝之麼?顯然絕無可能……
所以,陸錚面臨的是巨大的考驗,他甚至面臨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平京道行軍大總管,總覽北地所有的軍馬,聽上去十分了得,權力可以說凌駕到了太子龍兆桓之上。
陸錚腦子裡飛快的轉動,一時思緒紛飛,陸錚接旨沒有異議了,現在陸錚考慮的便是如何進軍,這才是讓他真正頭疼的事情。
“宋文松啊,宋文松,我就知道小子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從京城來江南,我就料定是個災星,只是沒想到出手竟然這麼快!”陸錚喃喃的道。
他身後的童子道:“公子,為今之計我們得多想辦法,我已經把北地所有的人都調動起來了!我們這麼多年厚積薄發,縱然勢力還是不夠,但是我們的資訊情報,訊息面比之宋文松至少要強不知多少倍!”
陸錚點頭道:“好!這件事我們後續在談,北方的事情解鈴還須繫鈴人,沒什麼說的,出金陵之前我首先要見宋文松!宋文松的揚州之行至今歷歷在目,我現在明白了,這小子去揚州完全就是虛晃一槍!其根本的用心和用意原來在這裡!那沒什麼好說的,我姓陸的全部接下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