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的流民們已經陷入了瘋狂,季商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喝下那牛頭裡不斷湧出的鮮血,直到喝的肚子滾圓。
他想要阻止,但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那些血液中彷彿孕育著某種可怕的東西,讓他下意識地不敢靠近。
季商後退兩步,他的身體因為飢餓和脫水已經無比虛弱,如果這個時候再遇到危險,根本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可是,如果不看完整場儀式,那線索豈不是就斷了?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牛頭裡的鮮血是從哪來的,所謂牛王節祭祀的本質是什麼……
這也許都是霒蝕君想讓自己看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又跟自己現實中的問題有聯絡。
這是一個矛盾的悖論。
要想獲得資訊,就必須留在原地。
可留在原地,大機率會死。
季商眉頭緊皺,考慮了幾秒鐘之後,最終還是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趴了下來。
此時的天空仍然是一碧如洗,但原本輕薄的雲煙已經漸漸變得厚重,甚至凝結成了血色的紅雲。
梅山坪上,那個牛頭人身的神祇緩緩從祭臺上站起,它的渾身沐浴著鮮血,如同惡鬼一般。
季商本以為它要去收割那些村民的生命,但沒想到,它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臺下已經飽食血液的村民們竊竊私語。
“這血的味道真好啊…….”
“牛王爺的血!”
“要是天天能喝就好了……”
“牛王爺,再給點吧!”
“不能再喝了,不能再喝了……”
……
喝了血的村民肚子變得越來越鼓,很顯然,他們已經成了某種東西孕育的溫床。
就是季商在血液裡看到的、蠕動著的那些東西。
難道,他們不知道那血液裡有蟲子嗎?
他們是看不到,還是不在意?
如果,自己在這裡能驅使神骨就好了。
可惜,在黃粱界裡,自己扮演的是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有任何特殊的能力。
鮮血的味道飄了過來,季商意外地發現,那味道居然出奇地好聞。
沒有他想象中的血腥味、鐵鏽味,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的香味。
在那味道鑽進鼻腔的瞬間,他的腦子裡幾乎瞬間就回憶起了自己吃過的所有美食。
這樣的誘惑,比之前的“瘦豬肉”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