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夜幕西來。
這幾日高星閣想是被城外的亂戰影響,並不曾來城下叫戰。
荊葉也難得安閒了幾日,忙著休整軍隊,指導妖魔戰技,他如今已經將黎天記第二重黎天戰技中和魔狼、黎狐有關的一百三十七種戰技瞭然於兇,對於先鋒營裡的妖魔指點起來得心應手,尤其是鷹無敵、土留春、熊有德三個頗得荊葉真傳!
今日不知何故,白日裡駐守在城外的魔鷹軍隊和雪猿軍隊不約而同的撤離,沒有了城外敵人的虎視眈眈,荊葉終於放鬆下來,脫去了鎧甲,取下了灰狼頭套,準備了一大盆熱水,正要好好洗個澡休息一番。
熟料便在這時,荊葉澡盆底下發出一陣細碎響聲來,荊葉六識異常敏銳,一手撈了狼頭套在身上,穿好衣衫,便握緊七星靜待地下妖魔露出馬腳來。
果然,不多時,木桌下便發出一陣破土而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卻是地面的石板被人接起,露出一個盔甲腦袋來,似乎是個耗子精。
只是那耗子精剛剛探出頭來,一柄透著寒光的犀利墨劍便抵在了他脖頸處,嚇得那耗子精一個哆嗦,跟著仰起頭向著荊葉望去。
“將軍!”
荊葉頓時一呆,兩字脫口而出,這半夜闖營之人赫然是晏無幾。
晏無幾抬起爪子在荊葉劍上一彈,彈開了墨劍七星,才爬出洞來憤憤叫道:“怎麼!很意外嗎?”
荊葉收了劍,想起這幾個月來晏無幾總是偷偷摸摸的往先鋒營送糧食,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訕訕一笑道:“哪能呢,只是將軍怎麼從地下出來了?”
晏無幾做了‘噓’的手勢,跟著壓低聲音道:“七星,你拿不拿我當兄弟?”
這句話問的有些意外,荊葉想也不想道:“我來到逐鹿戰場,承蒙將軍照料,將軍待我親如手足,我怎麼會不拿將軍當兄弟看?”
晏無幾顯得有些著急道:“七星,那我再照顧你一回,聽哥哥的話,跟我走吧”。
晏無幾說著有向洞裡爬去,見荊葉愣在原地,招手道:“快走,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荊葉一臉茫然,疑惑道:“將軍要帶我去哪裡?”
晏無幾道:“自然是去逐鹿峰,除了逐鹿峰,這鬼地方哪裡還能保住小命!”
“逐鹿峰?”
荊葉不明所以,晏無幾便解釋起來。
原來當日荊葉出關所見,山腳下耗子軍大興土木竟是在打挖地洞,這地洞足有三百里長,直通逐鹿峰靈神子佔據的群峰山脈,晏鼠軍順著地洞一路衝上逐鹿峰,出其不意,正好可以一舉拿下靈神子佔據的群峰來,如此也可以在毒霧攻到逐鹿核心的時候,保障晏鼠軍的安全。
一來逐鹿峰承受的妖魔數量有限,二來晏鼠公不願意將多餘的糧草浪費在外姓妖魔身上,為避免撤離的時候引起外姓妖魔的暴亂,所以才在這一夜偷偷摸摸的起軍撤離。
要知道,自荊葉和晏鼠公鬧翻以後,所有的外姓妖魔便被盡數趕到了先鋒營中,而晏鼠軍與先鋒營駐紮地方完全隔開,先鋒營負責城防,駐守在蛇山腳下,晏鼠軍則在蛇山上,因此以地洞的方式悄悄撤離,正好能掩人耳目,明早起來,整個蛇山上便再也見不到一個晏鼠軍戰士。
聽晏無幾解釋完,荊葉嘴角不由泛起了冷笑,心寒如冰水,這個月先鋒營的糧草還沒下發,這麼說來,只消晏鼠軍撤走,城中就會缺糧。
晏無幾不耐煩道:“七星,還愣著幹什麼,你當真想死在這裡嗎?快隨我走!”
荊葉道:“是公侯派將軍來的?”
荊葉心裡還對晏鼠公保留著一分幻想,畢竟他曾在蛇靈城一戰中替晏鼠公立下赫赫戰功。
晏無幾道:“這哪能呢,自從你和他鬧翻以後,屢次到他帳中要糧,他便不待見你了,我拿你當兄弟,你跟我走,放心,我大爺他們不敢說什麼的!”
荊葉道:“多謝將軍好意,請恕七星不能通往!我如今為先鋒營將軍,自當與先鋒營共存亡,我若走了,豈不是將先鋒營一萬三千將士送上了絕路!”
晏無幾頓時火大,氣道:“說你是榆木疙瘩,你還真是,你想想看,我們這一走,將城裡的糧食都帶的一乾二淨,甭說那毒霧攻到這裡,就說眼前城中無糧,你還能堅持幾日!七星啊,你已經保護他們性命周全幾個月了,他們也該滿足了,你隨我走吧,哥哥求你了!”
荊葉道:“將軍還是先走一步……”
不待荊葉說完,晏無幾便打斷道:“先走個屁!你可知道,咱們這前腳一走,後面就有人炸塌地洞!趕緊的,聽哥的,走吧!”
荊葉心寒過了,神色一斂反倒微微一笑道:“將軍,你就走吧,即便你上了逐鹿峰,七星也不怪你,還當你是兄弟!”
晏無幾死的心都有了,怎麼碰上個這樣的榆木疙瘩,這時候洞道有耗子精在催他道:“將軍,公侯找你呢,快些走吧,公侯要右騎軍隨幾道始祖開路”。
晏無幾衝著底下喝了幾句,最後一次道:“我再問一遍,七星,你走不走?”
“不走”,荊葉搖頭道。
“你真個氣死老子了,老子以後沒你這樣的兄弟,你給那毒霧吞了,老子也不會替你收屍的!”
晏無幾罵了一長串,眼巴巴的望著荊葉,見荊葉無動於衷,終於偃旗息鼓嘆了口氣鑽進地道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