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燈不想承認也得承認,自家王爺不是打仗的料,或者說,他最近的心思根本不在與宋涼臣對戰上頭。
在什麼上頭去了呢?
趙地又有飛鴿傳書回來,宋涼夜伸手接過,展開來看。
“愧對王爺之命,安居郡主以身相護,奴才未能傷韓野分毫。”
以身相護?
心裡像是突然被一把刀拉了一條口子,宋涼夜看不清後頭的字了,嘴唇抿得死緊,狠狠地閉上了眼。
行啊,會這樣不要命地保護別人了。這才多長的時間,她就能做到這個地步?
果然是感情來得快走得也快,怪不得當初那麼好勾搭,這分明就是有男人便上的吧?
氣得微微發抖,宋涼夜將信紙撕得粉碎,然後下令:“回西城!”
挑燈心驚膽顫地應了,出去吩咐人拔營。
從這天開始,燕仲王好像便開始方寸大亂了,接連下的命令都考慮得不太妥當,以至於大軍剛佔領貫城便被打了出來,宋涼臣的人兵臨城下,前後夾擊,逼得他們一路西退。
“王爺?!”身邊的親信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您到底在想什麼?”
這局面再無法扭轉,那必敗無疑啊!軍中人心分散,燕仲王看起來又無心戰事,他們這些滿腔熱血的人又該如何?
宋涼夜已經很久沒有睡好覺了,聽見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本王有些累了。”
累?親信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愣愣地看著他。
怎麼會累呢?他不是從最開始就一心想將燕王扯下王位的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累了?
宋涼夜沒有多說,只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冷靜了兩天。
兩天之後,他出來道:“投降吧。”
挑燈驚白了臉,一院子裡跪著的人全部不知所措。
“王爺?”挑燈有些急了:“您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為什麼不能有?”宋涼夜淡淡地道:“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這條路不好走,便換一條路走。”
這麼多人的身家性命,他一句投降就全然不顧了嗎?投降之後,跟隨他的人全部不會有好下場啊!
挑燈紅了眼,第一次覺得自家主子是當真的自私。
然而,當下頭的人要造反,不允許燕仲王投降的時候,自家主子一個人半夜出去,黎明回來的時候,身上滿是血跡。
“搞定了。”他道:“挑燈,我們走吧。”
很多年前在橫城也是這樣,他去做燕王吩咐的事情,回來的時候就是滿身的鮮血,最嚴重的時候昏迷了好幾天,差點沒命。
而現在,眼前的人臉上的表情跟那時候一模一樣。挑燈覺得心驚,說不出來的壓抑。
唯一的不同是,這回他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
因為是燕仲王,所以能在這西城之中來去無人,他將想造反的人統統都送下了黃泉,在他們還沒來得及採取行動,還在商議方法的時候,宋涼夜便先出手,壓住了這一場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