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人家的口氣,您似乎很敬仰聖平君啊?”
“那是當然,自從聖平君來了以後,今年咱們這整個鎮上,都沒有出現往年餓死人的景象了。不光如此,今年咱們鎮上基本上家家戶戶都被聖平君安排了活幹,而且還都給發了工錢,這要是換做以前給那些地主老爺做事,能不自己虧錢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老農就和秦平大道入口的‘收費員’一樣,一提到聖平君三個字,頓時整個人都來了精神,搖頭晃腦的開口道:
“更何況聖平君還免費給我們這些地裡刨食的下民全都發放了‘新糧種’,這種新糧種可真是厲害著哩!”
“老漢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像今年這樣的好收成,一畝普普通通的良田,居然能收成三石糧食。”
“就算上繳一半,光是剩下的都能抵得上往年一畝田的全部收成了。”
“不過老漢這個鎮子還是離聖平君的府邸太遠了一點,聽說群山縣與黑石縣的不少人,今年都被聖平君僱傭去修建府邸,那才真是走大運呢!”
“乖乖,一天光是工錢就有六個大錢,這都跟咸陽那些富戶做工的工錢一樣了。據說有不少人光是給聖平君修建府邸這段時間,就已經賺了差不多一千個大錢了。”
說到最後的時候,老農眼中也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羨慕的表情,畢竟一千個大錢的價值已經接近三枚金幣,即便是在咸陽,這對於普通人家來說也是一筆巨大的存款了。
更不用說在這早已經不知窮了多少年的漢中,對於這裡的農民來說,一千個大錢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三人都看出了老農臉上的滿意與幸福。
不過田光卻是注意到了老農話語中的另一個問題,忍不住眉頭微皺,問道:“老人家,你剛剛說上繳一半。難道是說要將田裡的產出上繳一半給聖平君嗎?”
老農聞言,當即斜睨了田光一眼,似笑非笑的開口道:“怎麼?莫非你這個娃覺得上繳的太多了嗎?”
田光點點頭道:“如果我所記不差的話,秦國的稅賦也只是要求繳納三成糧產,為何在這漢中,反而要上繳一半。”
老農嗤笑道:“一看你這娃就沒有在田裡做過事。秦國的律法確實只需要我們這些下民繳稅三成,可實際上面那些官老爺層層剝削下來,就算是往年,我們也至少需要上繳六七成的糧食。”
“而現在聖平君雖然看似讓我們這些下民上繳的糧食不少,但真要算起來,這可比以前不知道划算多少。”
“何況這種‘新糧種’可是聖平君辛辛苦苦創造出來的,就算人家真的在裡面抽點油水,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伱們這些後生娃啊!一個個就是不知好歹,連好壞都分不清。”
“別看現在聖平君把整個漢中的所有農田都握在自己手裡,好像是搶了我們這些下民的田一樣。如果不是聖平君的話,現在這些田同樣落不到我們手中,而且以前那些地主老爺只會剝削的更厲害。”
“現在就算上繳一半,剩下的糧食也足以供給老漢全家安安穩穩的度過一個平安的年頭了。”
“你要是不相信,你現在就可以去外面看看。今年整個秦國,有幾個地方敢說比咱們漢中這過的還好?”
老農說著,看著面前的三人,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像這樣的問題,今年老農都已經不知道糾正過多少人了,只可惜這些年輕後生腦子太直,想事情根本都不懂得變通。
他們也不想想。
聖平君現在確實把他們的農田都收走了。
可在這之前,難道這些農田就是他們自己的嗎?
真要說起來,這些農田全都是聖平君從那些地主貴族的手裡搶······啊不,是拿回來的。而他們自己的田,早就已經被那些地主貴族‘買’走了。
堂堂農家俠魁,被一名老農批鬥從沒下過地,這話聽得一旁的六指黑俠與伏念都差點沒繃住笑出了聲。
不過當他們聽完老農的解釋後,三人的目光頓時一凝。
因為他們又從這段話中,聽到了另外一個重要的資訊。
“聖平君把整個漢中的農田都收在了自己手裡?”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各自都從對面兩人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之色。
要知道。
地方貴族地主的‘土地兼併’問題,不僅是秦國,在各國都是一個始終難以解決的隱患。
伏念、六指黑俠、田光雖然出身不同,但各自心中都有著類似的理想,那便是“拯救蒼生,天下太平”。
所以像這樣的‘土地兼併’問題,三人自然不可能不關注。
然而在此之前。
三人曾在腦海中想出過無數種方法解決這個難題,可最終卻都一無所獲。
卻沒想到,漢中這邊的‘土地兼併’,居然被墨君以如此簡單粗暴的方法解決,這怎能不讓三人感到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