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大拇指卡住小拇指最後的一截,舉起來,做了個代表微小的手勢。
“微不足道!”
莊嚴被許中尉說得有些頭皮發麻。
畢竟還是個新兵,最容易被嚇壞,有點兒冒冷汗的感覺。
徐中偉繼續道:“所以,教導隊又被許多老兵稱為士兵的煉獄。如果你們現在害怕,可以拿起行李回自己的連隊要求換人,如果你們等會上了車,就不能後悔說一句難聽的,咱們醜話在前頭,到了那裡,別把自己當人,把自己當狗!還有,要當一條狼狗,對上級的命令,狗一樣服從;執行訓練任務,狼一樣兇猛!。”
話到這裡,停住了。
許中尉的目光在隊伍裡掃了一次,問:“有沒有人要走?要走現在還來得及,不然去到那裡被踢出大隊,送回原單位,那就更不好看了!”
沒人回答。
“有沒有人要走!?”
許中尉又問了一次。
莊嚴心裡開始暗自罵娘,走就走嘛,哪來那麼多廢話,人都到這裡了,死也要死在教導隊了,現在才問人走不走?
都是連裡挑出來的精英,現在能走?回去搞不好被連長一腳就踹進廁所裡去。
許中尉看到沒人回答,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一揮手,吼了一嗓子:“上車!”
登車的隊伍裡霎時有了一種悲壯的氣氛,所有人都有點熱血上湧,莊嚴滿腦子裡出現的都是曾經看過的革命電影歌曲和情節。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等所有人上了車,掛著迷彩偽裝網的軍車又一次哼哼上路,這一次,人多了不少,擠了不少。
大家在車廂裡把揹包和裝著零碎物品的前運袋放好,有的人碰上了老鄉,開始扯牛皮,有的開始發煙,大家相互猜測著教導隊的訓練強度。
這18個人裡,有4個第二年兵。
老兵的嘴,大海的水。
這些老兵擺出了老資格,把教導隊吹得神乎其神,彷佛自己早就去了過一樣。
這一次路程比從八連駐地來營部遠了不少。軍用卡車足足用了好幾個小時,早上10點出發,途經D市,用了三個多小時才進入H市境內。
聊了一兩小時的天,所有人失去了吹牛的興趣,在車上抱著膝蓋靠著車板昏昏欲睡。
273團是去年9月才換防到S市的,第二年的老兵們在師部周邊待過半年。
突然,一些在師部呆過半年的第二年兵忽然嚷起來,“到了!到了!”
莊嚴正昏昏沉沉在打瞌睡,看到別人都湧到廂板邊往外看,他擠不進去,只好站起來,伸長了脖子朝外看。
外面公路兩旁已經是一片山區,路邊有一些農村的小房子和田野,人跡罕見。
一條兩車道的油柏路直直指向遠處的一座大山,天色有點陰沉,山頂罩著一團黑濛濛的雲,一種荒涼的感覺走進心窩。
N鎮雖然是個小鎮,但相比起這裡,算得上繁華。
那條路那麼長,似乎又不長,莊嚴既想早點走完,又但願永遠走不完,天色有點陰沉,路的遠處一片迷朦,彷彿有些未知的東西藏在遠處,讓人產生畏懼。
在這麼一個千辛萬苦爭取到機會之後的時刻中,他居然萌生了一絲後悔。
走了大約半小時,汽車忽然左拐,一個巨大的水泥大門出現在視線裡,門的兩邊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還有軍官在一旁帶班。
大門右側的水泥柱子上,寫著一行黑色的字——中國人民解放軍XXXXX部隊,正上方,一個巨大的紅色軍徽懸在頭頂,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如同大山一樣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