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在這個時代裡甚至很多人都沒有概念,就簡單說吧,京城金陵人口才不過五十一萬,第二首都臨安也就只有三十七萬人。
而在浮樑縣之內現有常住人口大概是四萬七千人,加上這二十多萬,那都得有差不多二十五萬多人。
二十五萬人其實已經超過一個縣的容納規模太多了,正常一個縣的容納一萬五到兩萬戶,五萬到七萬人左右。
這突然湧入的二十多萬人口幾乎就等於是增加了四五個縣的容納強度,而這可是新增人口。
不光要解決這些人口的吃飯問題還要解決之後的安置問題,這放在任何一個縣令頭上都算是一座大山,這座大山足夠能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四十七縣的縣令在夏林的引導下來到了大劇院,不過今天倒不是來看節目的,因為在這裡開會效果要好上一些。
老郭跟滕王是沒在,夏林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們去哪了,但不重要畢竟他倆的象徵意義更大一點,這次主持流民遷徙工作的主要是小王爺跟戶部尚書楊安福。
首先上去講話的是小王爺,他此刻面色沉重的對下頭說:“在座諸位都是一縣之長,此番流民遷徙事關重大,還望諸位能小心謹慎,若有無故推辭者,按軍法處置。”
說完之後,他掃視了一圈:“此番戶部楊大人會親自督導各位,還請……”
他話說到這突然就聽見下頭飄過來一陣鼾聲,被打斷的小王爺看了過去,連帶著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方向,正見夏林靠在最後一排的位置上仰著頭呼呼大睡。
旁邊有好心的縣令搖晃了他一番,夏林一摸臉醒了過來,訕笑著坐直了身子,周圍人看到他的樣子倒都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不過如此嚴肅場合如此莊重的小王爺竟沒有責怪夏林的意思,反而伸手指了一下:“去,給他蓋上毯子,免得受了風寒。”
下頭那些縣令們頓時鬨堂大笑,就連戶部尚書楊大人都忍俊不禁的搖了搖頭。
夏林則連忙擺手:“多謝王爺,我實在有些睏倦了,抱歉。”
“無妨。”小王爺輕笑一聲:“你要累了便先回去歇息,這裡的事倒是無礙。”
本來以為是說反話嘲諷,但誰知道夏林真的站起身來走到了最後一排,拉過一張掛在後頭的幕布鋪在地上就睡了下去。
這會兒小王爺還為他跟別人解釋呢:“夏縣令這幾日為流民之事勞心勞力,已經兩日未曾閤眼,諸位當以他為榜樣盡心盡力,如今江南道四十七縣合力而為,定能渡過難關。楊大人,來講兩句吧?”
楊尚書起身來到臺前,笑道說道:“此番疏導流民乃是朝廷極看重之事項,陛下、中樞、各部官員都抬眼瞧著,若是出了偏差恐有責難。但若諸位能妥善安置,朝廷自然也不吝獎勵。而戶部也將根據諸縣接納情況來判奪賦稅減免之事。如今還請各位百里侯將縣中情況匯於我處。”
楊尚書是個挺幽默的人,一聲百里侯倒是讓場上的氣氛不再那麼壓抑,各縣令自然是上交了相關的資料,他便也就在臺前翻閱了起來。
而一邊翻閱他還一邊說道:“不知諸位可知容納流民可不光是將他們放入縣中便好,還需考慮其中外民湧入之後的治安、瘟疫、教化等問題,絕非一蹴而就。諸位還請了解,到時可莫怪縣中一塌糊塗了。”
這些縣令給出的空缺多則三五百人少則七八十人,加在一起不過兩萬人的名額,比那二十多萬起來也就剛夠一個零頭。
看得楊尚書是直搖腦袋,這會兒小王爺走了過來倒是看了一眼,這一看他眉頭就皺起來了。
又拿了幾份起來檢視之後,更是眉頭緊鎖,接著他抬頭呵斥起來:“你們就是如此為國分憂的?混賬東西!”
縣令們紛紛低下了頭,而這會兒楊尚書拽了拽小王爺,側過頭低聲說道:“殿下,你也莫要責怪,單獨一縣想要容留編外之民的確很難,先不說耕地,就光是住所都無法處置,能容留五百人便已是極好的了。”
小王爺背起手來長嘆一聲:“等那夏道生睡醒了再說吧。”
楊尚書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也沒說出來,他剛從邊關直接空降成尚書沒多久,還不太清楚這朝中到底是如何運轉的,只是知道這夏林的確是有些能耐,但卻也不清楚這儲君殿下為何對他如此客氣。
這都不能說是客氣了,簡直可以用寬容來形容,他可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現在卻要在這裡等著一個縣令睡醒了再進行討論。
當年劉備三顧茅廬也不過如此,說起來倒是令人咋舌。
當時這楊尚書心裡頭就琢磨說:“此子當真有孔明之能?”
這還沒琢磨完呢,就見夏林迷迷糊糊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走到了前頭:“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