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被吊入井下,漸漸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枯枝爛葉的黴味。『雅*文*言*情*首*發』幸好上方是開放的,不然她的幽閉恐懼症說不定會發作。、
井下雖空無一物,卻給人凌亂感,可能是地上雜亂的泥腳印和踩碎的**草木造成的視覺印象。春荼蘼忍耐著呼吸不暢帶來的不適,仍然以手帕裹手,細細檢查了一遍周圍,除了井壁上幾條比較劃痕,並沒有重大發現。也不得是死者劃的,還是下來撈屍體的人不小心劃的。然後,她又取出另一條雪白的帕子,用力按在滿是泥汙和青苔的井壁上,像拓印那樣,把劃痕的樣子取下來,小心放好,才拉動腰間的繩子。
被拉上來後,她用力呼吸,想想死在井中的望塵,深覺兇手的殘忍,更想要為那個未曾謀面的和尚申冤。
“現在去哪兒?”小鳳見春荼蘼無恙,終於鬆了一口氣問。
春荼蘼想了想,決定兵分兩路。由小鳳陪她去賢王府上,雖說沒有提前遞上求見的貼子很無理,可事急從權,既然知道韓無畏應該在家,少不得要打擾一下。而大萌和一刀則被派去沿著發現方娘子屍體的溪水,逆流而上。
“要我們查什麼呢?”一刀問。
“我也不知道。”春荼蘼搖頭,“你們就這麼一路走過去,但凡看到可疑的地方、可疑的東西和可疑的人,都要留意,回來再告訴我。所謂大浪淘沙,說不定其中就有線索。”查案哪那麼容易,和影視上的神探看起來很威風,可實際上,大部分的線索和證據全是從瑣碎、枯燥而海量的細節中搜尋出來的。
賢王府在長安內城,而且是富豪和權貴聚居的坊間,治安非常良好。所以。大萌和一刀倒也放心,惟一糾結的就是小鳳的趕車技術。
“我從前在鄉下趕過驢車和牛車,想必差不多?”小鳳的話讓二人滿頭黑線。好在,他們跟了一段路。見小鳳雖然技術不純熟,好在馬車行得慢,倒也沒有大礙,這才領命而去。
人手少啊!以前只有過兒的時候。她就有這種感嘆,現在多了小鳳、大萌和一刀,為什麼她還是感覺在人力資源上捉襟見肘?
“聽說,咱們國公府那晚上進行了不長眼的盜賊。還倒黴的闖進了相爺的院子。”小鳳一邊笨手笨腳的趕馬車,一邊對春荼蘼說。
原來,對外是個說法啊!春荼蘼暗想。不過她認為。闖入者肯定不是普通的粱上君子。『雅*文*言*情*首*發』連小鳳都說出了“不長眼”三個字。可見瘋子才會進入安國公府行竊。不過與她無關,無論找上外祖父的是什麼人,既然他老人家有合理的說辭,就會處理得很好,無需她擔心,也不需要太好奇。白相是誰?大風大浪裡滾過來的,還怕一點意味不明的小事嗎?
而這輛由她親手設計的馬車。私密性很強,本來車伕與車廂隔絕,不能對話,但春荼蘼被晃盪得居然暈了馬車,眼前發黑還想吐,只好要求坐到外面,相當於副駕駛的位置。她嘴裡還不能這樣說,怕影響小鳳學習趕車的積極性,只說要透透氣。還好,她們回內城時正是午飯時間,街上行人極為稀少,不然這奇怪的馬車,以及女扮男裝的車伕,再及一個非坐在外頭的主人,肯定會引起路人圍觀的。
“那天我和過兒擔心得要命,還以為你被捉住了呢。”春荼蘼笑笑,“話說,你半夜往外偷跑那麼多次,就沒有險些被撞上的時候嗎?”
“沒有。”小鳳嘟嘴,“小姐,您不相信我的武功嗎?”
“相信!相信!你看,我把我的命都交給你了。如果以後咱們開一個很大的狀師事務所的話,你就是保安主管。”春荼蘼連忙安慰。
小鳳心思簡單,平時不愛說話,情緒也不會掩飾,聽小姐這麼說,立即眉開眼笑。雖然覺得有些詞彙很古怪,但意思是明確的:小姐覺得她厲害,信任她。
而與小鳳的簡單快樂不同,春荼蘼心中所疑更深。
反常即為妖,小鳳每回高來高去的出入白府,也實在太順利了點。那天的闖入者,應該武功不弱,可那樣都被抓了,小鳳怎麼能連點障礙都沒遇到?感覺上……似乎有人故意放水。自然,肯定是出於安國公府頂級**oss的授意。
至於夜叉,她倒不擔心。外祖父能允許自己搞出點花樣,卻絕不會允許有男人半夜摸到她的閨房來。雖然,他們並沒有做什麼,連小手都不拉,更不用說抱抱親親,以及其他……那個咳咳咳……但是,她的親孃,就是和男人私奔的,所以私下來往什麼的,應該是外祖父的逆鱗,觸之必死啊。
可是才想到這一點,就強烈的思念起夜叉來。雖然他已經甦醒,但她不能親眼看看,心中總是不踏實的。可惜,各種事情都趕到了一塊兒,她連半點時間也抽不出來,也只能過幾天再說,順便讓他先養養傷。
“咦,那不是杜家的馬車?”小鳳眼尖,以下頜示意春荼蘼看向街對面。
杜家的馬車停在一家書畫店門前,周圍有好幾個護衛,顯然綁架事件後,加強了安保工作的力度。當春荼蘼看過去的時候,恰巧杜含玉從車內走出。
像五大世家這種頂級豪門,要首飾衣服、要吃食點心,都可以叫人送上門,慢慢挑。唯獨書畫或者文房四寶之物,算是風雅的代名詞,不方便叫到家裡去,不然就顯得銅臭氣了。
春荼蘼正猶豫著要不要打個招呼,畢竟兩人共患難一場,杜含玉還向她洩露了對夜叉感興趣的意思,她面兒上的禮數要做足。哪想到杜含玉側身時似乎瞄到了她,卻立即站正,假裝沒看見似的快步走進店裡。
春荼蘼悶聲哈哈笑,真是的,至於心虛成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