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這方錦帕是她平日貼身藏在褻衣中的,基本上都是用來擦拭自己體內的香汗,算是比較貼身隱秘的東西。
當日因為一時找不到紙張寫字條給郭業,這才用貼身錦帕取而代之。
沒想到,郭業居然沒有丟棄,反而洗洗乾淨一直佩戴在身上使用。
誰知道這小子洗沒洗過呢?
如果沒洗,那豈不是自己的香汗與他……間接的……肌膚相親??
恍然間,長孫皇后的心頭如小鹿亂撞一般,好些年以前那種少女懷春的異樣羞澀頓時浮上心頭。
愣是低頭好是一陣子,她才適應過來,臉上仍舊擺出一副淡然的樣子,笑道:“呵呵,益州侯倒是節儉的很。不過本宮今日找你來暢春園,是想跟你致歉的。”
她趕緊轉移了話題,不願再錦帕上糾纏下去。
郭業聞言亦是一愣,長孫皇后主動跟自己致歉?這也太扯了吧?
當即,他趕忙起身拒絕道:“皇后娘娘何出此言?真是折煞微臣了,誠惶誠恐不已。”
長孫皇后招招手,示意他坐下來,說道:“益州侯,其實你是個聰明人,今日本宮在御宴之時的那一聲長吁你應該聽得真真兒。實不相瞞,今日你如果點頭同意出任御史大夫一職的話,本宮肯定會從中作梗的。因為本宮受人所託,今日定不能讓你遂了心意。呵呵,慚愧至極,沒想到本宮也有以怨報德,恩將仇報的時候。”
郭業聽罷心下頓時瞭然,不用說,這個受人所託定是受了長孫無忌的唆使。
不過這個時候長孫皇后能對他開誠佈公,他心裡還是委實感動。即便長孫皇后是念在自己當日幫襯她,助她說服李二陛下保住了腹中胎兒,但是其實她可以不用將這件事情明說的。
隨即,他大大方方地搖頭笑道:“皇后,其實微臣志不在朝堂,有那勾心鬥角的時間,臣還不如去地方治理治理民生,給百姓多謀點福祉呢。說真的,是有些人想得太多了,最後連皇后您也受不住他的唆使,也罷,過些時日臣就會離開長安前往揚州赴任,到時候那些人眼不見為淨,心裡也能踏實了。希望沒了我在他眼前晃動,他能夠在朝堂之上多做點造福江山社稷,為民請命的善事吧。”
郭某人一席冠冕堂皇的話說下來,立馬將自己的形象無限拔高好幾十丈,真是偉光正到了巔峰。
這番話聽進長孫皇后的耳中,心中對郭業與自己的兄長高下立判,兄長太過小肚雞腸,為了一己私利搞黨爭。相反年紀輕輕的郭業,卻是胸懷江山社稷,心繫萬民福祉,這才是能為皇上分憂解勞的股肱之臣啊。
一時間,她的腦中瞬間鑽進來一句話,郭業,真乃大唐好官吏。
不過越是這樣,她心裡就越覺得愧對郭業。
她的性子溫和,素來就不喜歡干預朝政,更不喜歡外戚專權,如今兄長的一些行徑在她看來,就越發地令人擔憂。
突然,她有種感悟和疑惑,甚至是信念上的動搖,她心中暗道,也許將承乾的將來寄託在他的舅舅身上,並不是明智之舉。
這個念頭一經起來,就無法扼制,瞬間便蔓延開來……
也許,可以改善一下承乾、泰兒他們與郭業的關係吧?
可是又如何改善呢?
她心中道了一聲可惜,如果郭業沒有家室就好了,不然的話倒是一個理想的駙馬人選……
“咳咳,皇后,皇后?”
郭業見著長孫皇后有些神遊外物的怔怔失神,不由提醒道:“現在已經進了立秋,天氣漸寒了,您如今舊患未除又有身孕,不宜在外頭久呆呢。而且天色也不早了,臣也該告辭出宮了。”
“哦……”
長孫皇后下意識地點了下頭,道:“有勞益州侯掛念了。對了,益州侯,我上次聽文成公主跟我提及,尊夫人吳秀秀實際上乃是霍國公與已故平陽公主流落在外的長女?”
郭業有些錯愕地看著皇后,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不過這事兒文成公主與她提過,倒也沒什麼大不了,遲早都有紙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隨即點頭稱是,然後又有些嘲弄地笑道:“這事兒其實是當年的一筆糊塗賬了,孰對孰錯自有公道,都在人心。只是可憐我那妻子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人了。其實如今也挺好,這種父母不要也罷!!”
長孫皇后自然知道其中的曲折和緣由,也是不禁搖頭嘆道:“益州侯莫要這般說,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對吧?好了,你且先行出宮吧,本宮祝你在揚州任上能幹得有聲有色,將你剛才所說的胸中抱負一展無遺。”
“借皇后娘娘的吉言了!”
郭業拱手拜別道:“臣告退,外頭風大,皇后也早些回殿才是。”
言罷,轉身便出了涼亭,還是剛才那名小黃門迎上前來,帶他出了暢春園。
長孫皇后望著郭業遠去的背影,心中卻是另有所想,低喃道:“霍國公與已故平陽公主的長女?這麼算起來,柴秀秀應該是陛下的嫡親外甥女了,而承乾與泰兒都得叫吳秀秀一聲表姐了,哦不對,應該是柴秀秀。那麼郭業應該是承乾的表姐夫了吧?饒老繞去,居然還是親戚。看來,本宮這個當舅母的也該出來,替我那可憐的外甥女主持主持公道,找霍國公柴紹說道說道才是……”
言罷,長孫皇后緩緩站起身來,慢慢踱步走出了涼亭。而一向端莊賢淑的她,嘴角之處居然難得噙起一道彎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