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三人已經行至古容城的防守城牆之上,尉上卿望著城外的漫漫黃沙舒了一口氣。
“不等了。”尉上卿緊皺的眉終於舒展開,絢爛陽光下,不惑之年的男人終於展開笑顏。不用等了,雲兒,這一天終於來了。待上卿滅了斐戎國,為你與女兒報了仇。上卿便醉死沙場,向你負荊請罪。到那時,雲兒可要記得原諒上卿。因為……上卿接受這誅心之懲這麼多年,快支撐不下去了。
“將軍。”羅半葉見他閉上雙眸,眼淚縱橫,便知他想起了過往。刀劍傷體,每次命懸一線,他都不曾流過一滴淚,唯獨心裡想起那段難以釋懷的往事,總是淚千行。
“今夜即是進攻的最佳時期,張將軍與羅將軍聽令。”尉上卿擦去臉上軟弱的痕跡,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兩人。
“末將在。”張行知與羅半葉雙雙拱手垂首,洗耳恭聽,兩人的回答粗狂而鏗鏘有力,既展示了二人寶刀未老,也昭示了二人誓死追隨的決心。
“羅將軍主智,本將軍命你率領先鋒部隊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張將軍帶大軍緊隨其後,趁亂收割,明日天亮之前,必須拿下斐戎國邊疆之城銜灣。”
“末將遵令。”
“本將軍會帶領另一路人馬繞道行至西蠻,待你等攻下銜灣,立刻前來西蠻支援。”
“將軍要帶上六殿下嗎?”
“自然,所以你們必須保證攻下銜灣,前來護六殿下週全。”
“是。”
“好了,你等就此下去準備,天黑出發。切記,莫要傷害百姓,本將軍也該去告知六殿下整個戰略部署。”
“是,末將告退。”
戰事即將打響,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先下手為強,待朝中之人發現端倪,想要作亂之時,或許他已經將殘局收拾得差不多了。
走到鍾離弋的營帳之中,瞥見他正拿著書籍細細品讀。尉上卿定睛一看,無非是什麼百家兵書之類的。真正的經驗是靠大大小小的戰役積累出來的,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積累經驗的機會。上了戰場,生死皆由天命。過硬的本事,也能為你的生命多添幾分保障。
“參見六殿下。”尉上卿微微拱手。
鍾離弋從書籍中回過神來,見是尉上卿,緊抿的雙唇微微勾起淺淺的弧度:“尉將軍不必多禮,找本殿下可有要事?”
“臣是來找殿下商議對戰斐戎國之事。”
“可尉副將不是還沒從離都回來嗎?”鍾離弋一怔,此時聽尉上卿提起戰略部署這事,實在過於突然。
“打仗講究戰機,六殿下跟了臣這麼多年,也在閒暇時讀了那麼多兵書,可紙上得來終覺淺,今夜就與臣去戰場檢驗檢驗你的知識如何?”
“尉將軍難道……”
“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先下手為強。”
“為何不等尉副將?”
“六殿下,你可知大祁皇朝那麼大,各種人物都有。”尉上卿提醒到這兒,也不便繼續說下去。
“那……”鍾離弋清楚他未道明之意,若不是有人權力滔天,他上次怎會被困於關外銜山:“今夜弋兒與尉將軍共進退。”
鍾離弋信任尉上卿,甚至超過自己的母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