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玟嵐說了很久,每說一會兒,都會藉著擦眼淚的工夫,偷偷的打量我的情緒,那雙含滿淚水波光閃閃的眼裡,沒看出分毫的真情,只能看出來無盡的算計。
同樣是哭,卻哭的不一樣。
若是長安哭起來的話,我分神想了想,應該才是真正的波光閃閃,那雙澄澈的大眼睛像是水洗一般,只仰頭看著你,一聲不吭的就足夠讓人心臟的某一角忽然就碎了。
只可惜那是曾經,仇恨前,哪裡還有什麼兒女情長。
“這孩子。”顧玟嵐咬咬牙,大概看我很久不說話,終於下了狠心,說:“這是個野種,這根本不是我願意的,我被強迫的,我會打掉他。”
“所以,王爺,您會幫我嗎?我現在沒臉回去了,我恨那些人。”
顧玟嵐下了狠心,看著我說,但她終歸不是顧大人那樣老謀深算,呢樣圓滑,還是能洩露出來幾分的緊張。
手緊緊地捏著袖子,手背都泛白了。
“不必,孩子留著就好,過幾日接你回去,畢竟,現在外邊人人都只是知道,我娶了顧家的姑娘。”
我的這句話,成功的點燃了她眼裡的亮光,她緊緊攥著的手才終於鬆開。
“王爺,我真的很慶幸,能活著見到你。”
顧玟嵐這次的笑容絕對是真心實意的,上前幾步想要挽著我的胳膊,卻被我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一切安排妥當了,我出去,還沒等踏上馬車,就聽到冷淡譏諷的聲音。
“金屋藏嬌,攝政王左擁右抱的還真有福氣。”
“不過也是我見識淺顯,太過於鄙陋,畢竟若是攝政王一首肯,就會多的是女人撲上來,也不止是這一個。”
這話全是攻擊性和嘲弄。
站在牆根處,方才那少年環著手臂站在那邊,不加掩飾的譏諷和排斥。
少年意氣風發,不過如此。
“你很在意她?”我說。
少年的臉色漲得通紅,然後憤憤的反駁,“這是我跟她的事情,跟你也沒關係,攝政王日理萬機,如今還有工夫來管這些閒事,也真是兢兢業業。”
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炸了毛的獅子,正在憤怒的弓起背來警惕而敵對的看著我,若不是他垂著的手是緊緊攥著的,剛才的話也許我真的能相信幾分。
對於他的話,我不置與否。
畢竟他對於我而言,沒有任何的威脅,也沒有任何可以關注的意義。
兒女情長,跟身後早就破敗的府邸比較起來,太過於輕了,輕到不值一提。
我準備越過他走的時候,忽然聽到他說話,“她住在你這裡,是真的嗎?”
聲音很低,若不是我耳力好的話,根本就聽不到。
我回頭看,看到那少年低著頭,似乎有些落寞的站在牆根處,陰影落在他的臉上,他還青澀乾淨的臉上,如今也染上了暗淡。
手指似乎動了動,安靜的站在那邊,剛才似乎從未有過任何的動作,只是我的幻覺。
我只很輕的笑了笑,沒回答。
可我卻從未想過,再見他的時候,他已經站在完全相反的陣營,幾乎是殺紅了眼,手裡持劍指著長安,我同樣也看到長安為了另一個男人掉淚,滾燙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