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拼命搖頭,連連辯解。
“不可能的,李郎是不會拋下我的,他根本不知道我被賣到青樓,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來救我的。”她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神情,表情空洞地喃喃自語。
葉沁竹只覺汗毛倒立,汀蘭見她不適,示意四娘住口,緩緩解釋道:
“四娘是被人販子賣到這裡的,她清醒之後哭著尋思,我便向她解釋我可保她清白。自此之後,她日日待在酒樓,今有一男人想要贖她,不料她卻撒潑耍賴,只想待在添香樓。”
“和她說說吧。”汀蘭伸出玫紅色指甲的長手指,指了指四娘,“能阻止你尋死,想必是個有閒情雅緻的姑娘,或許能聽聽你的申訴。”
四娘不哭了,把身體貼在牆上,抽抽噎噎將自己的身世娓娓道來。
她和李之初的家鄉在襄陽,李之初寒窗苦讀十載,進京趕考。
今年年初,襄陽被安國軍隊攻打,她父母不忍她受累,用盡家財將她送出城。她千辛萬苦來到京城,還沒歇下來,就被人販子拐走,賣到了添香樓。
她身處青樓,一門心思希望李郎來救她脫離苦海。可李郎沒等到,到等來了同鄉宋文軒。
宋文軒比李之初提前三年來京,少時與四娘相識。得知四娘落難青樓,屢次想幫助四娘,可四娘鐵了心等李之初,日日不停尋找,把宋文軒置之度外。
“我和李郎情深義重,他不會丟下我的。”四娘下意識去看窗外車水馬龍的場景,嘴角泛起微笑,“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這位李公子,放榜時恰好在孫山之位,也是今年的一名進士。”汀蘭含笑補充,凝視著葉沁竹同樣含笑的眸子,“這位姑娘,您說那公子是真被公務纏身,還是鐵了心做個寧國陳世美?”
葉沁竹看見了深藏在汀蘭眼眸裡的笑意,當下抿嘴。
“是真是假,把這個人引出來不就得了。汀蘭姑娘身為都知,難道沒認識些大富大貴、對這位李公子有吸引力的人?”
汀蘭咯咯一笑,安排四娘出去。待四娘離開後,女子調整了坐姿,湊近葉沁竹。
汀蘭未被遮掩的雙眸如含秋水,流光婉轉。她的手在葉沁竹的下巴上撩了一下,迅速藏在身後。
“姑娘的嘴巴,很像我的以為朋友。”她笑言,“不知姑娘,可是姓葉?”
葉沁竹神色不變,反問:“何以見得?”
“只是覺得與那位公子如此相似的人,只可能出自同宗。再加上葉成功只有葉壑一子,姑娘的身份,想不被猜出來都難吧?”
葉沁竹有點想笑,怎麼今日遇到的一個個都能一眼把自己認出來。
楊卿鄀靠的是閱女無數,而汀蘭姑娘估計就是因為那個常常在這附近消失的大哥哥葉笙了。
“葉家三小姐,葉沁竹。”
“你是因為知道我的身份,才請我進來的?”葉沁竹預設了汀蘭的猜測,繼續反問,“也就是說,你對四娘並不上心。”
“憐憫之情有,義憤填膺全無。”汀蘭摘下面紗,那張豔麗的面容照得廂房分外亮堂。“如此女子,本該讓她自生自滅。可誰讓我今個碰到了貴人。”
“三小姐不僅人美,還會路見不平出手相救,甚得我心。”
“非也非也。”葉沁竹有自知之明地擺了擺手,“說來慚愧,我發現大哥哥每次都會前來添香樓,想借這個機會混入,不想卻被汀蘭姐姐逮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