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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金天曜:將戰

陰鬱叢林的深處幽靜無聲,筆直參天的樹木將天空遮蔽,林中蒼白詭異的煙霧飄蕩繚繞,令人望不透咫尺之外。

柔弱的女孩孤獨一人處於林間,張望著,滿心迷惑,提著裙向前走幾步,腳下傳來枝葉被踩碎的聲音。恐懼從心頭漫上來,拌著冰冷浸沒了她的全身,她忍不住瑟瑟發抖,鬢間滴落的不知是汗是水。

“璆鳴!”她呼喚一聲,耳邊卻只有自己空蕩的迴音。“王叔!煜兒!”她的聲音裡已夾了哭腔。

眼前濃重的迷霧裡似出現一個身影。她的心劇烈跳動著,恐懼令她感覺昏脹無力。

“有人嗎?”她幾乎用盡力氣才發出輕微顫慄的聲音。

那身影卻消失在前面。

“喂!”她喊了一聲,不顧一切拼力追上去。可除了她急促的喘息和地上枝葉破碎的聲音,只有無盡的林木和始終散不去的灰霧。

她停下來,絕望覆蓋了心頭。

眼前的煙霧中,卻再次現出一個著青衫錦袍的男子的身影,他側著身,巍巍然站立不動。

她定睛細看,那男子似乎轉而面向了她,只是在迷霧中難以辨清他的臉龐。

她跨步走近去,他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壯起膽繼續接近那男子,近到快看清了他,可眨眼間,男子忽然消失不見,而映入眼中的竟是一隻背對著她佈滿尖毛的狼,緩緩搖著三條狼尾,俯首啃咬著地上一具人的屍骨,骨骼被咬碎的聲音聲聲傳來。

她立時嚇得窒息,無法動彈,而那獸竟朝她回過頭來,顯出三個相同模樣的猙獰的狼首,三首六目透出冰冷綠光,牢牢地盯著她,爾後猛地一同咧開大口,現出掛滿鮮血的口舌和尖牙,衝她“哇”地嘶吼。

“啊!”她一聲尖叫,猛然從床榻上坐起,那野獸立時隨著叢林和迷霧消失了,她正身處空曠的營帳。

璆鳴聞聲跑了進來,急忙扶住她的肩膀安撫:“公主做噩夢了吧,別怕。”

李霓的身上已被汗濡溼,鬢間也有汗珠滴滴滑落,不知因為心有餘悸還是冷汗所致,柔弱的身體不住得打著顫。

“璆鳴,我夢見月休了。”

“唉,公主,月休離這幾千裡之遙,何必想著它,都是我不好,盡說些沒用的。”

“今日祭天結束了,碰見王叔時,我要問問他。”李霓對月休始終心心念念。

“沒什麼好問的,公主。這次祭天你一定也勞累了,我給公主擦拭下,再睡會吧。”

“不想睡了,你扶我起來吧,我想去外面看看。”

此時廣闊的花田一片奼紫嫣紅,極目環顧遠眺,三面是隱隱疊巒,通往朝凰城那面則是錦繡花田鋪展開去直與雲淡蔚藍的天穹匯成一線,一切彷彿是由滿具情懷的神力獨闢出的非凡之境,眾人置身其中,滿是馥郁芬芳的溫煦和風陣陣拂面而來,果真令人心情得以弛緩。

那些花香自有它們的功效,可光是那卓然盛開的模樣,也足夠讓女孩們開懷。李霓和璆鳴兩人支開了淳越的侍女們,離開營帳,一口氣跑出了好遠。

“璆鳴,快點跑呀!”李霓提著裙在田埂上一路輕巧小跑,引得田間的蜂蝶紛紛飛舞起來,一路發出了銀鈴般的歡笑聲,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公主,慢一點,小心了!”璆鳴笑著在她身後走走跑跑。

“哇!”李霓不由得驚歎了一聲,站定在那,隨後又蹲了下來,“這花好漂亮啊,它叫什麼?”

那花婷婷立在那裡,比周邊的花草高出不少,在其枝幹上支出許多分支,每枝上開出一朵色彩各異花瓣飽滿的花朵,頗為綺麗。

“這花叫七心蘭,花開七朵,每朵一種顏色,第一朵定是白色,中間顏色由淺至深,最後一朵是深黛。”

金天霓聽了,蹲在花前默數,果然是七朵,輕嘆說:“好神奇啊。”

看了一會,她起身走開,轉而問:“那個呢,那叫什麼?”

“那是錦葵。”

“這個呢?”

“好像是白芄棠。”

“還有這個,還有那個呢?”她已眼花繚亂。

璆鳴看了,無奈地笑著對她說:“公主,璆鳴哪裡能知道這麼多啊,你該帶個深知花草的學士來才對。”

“你不就是我的'學士'。”李霓嘟嘟嘴說,忽而又被一抹豔麗顏色吸引住了目光,手指前方,壓低下聲音說,“璆鳴,你看那兒!”

璆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仔細望了望,遠處的花草叢裡,有一團毛茸茸的鮮豔紅色隱沒其間。

金天霓提起襦裙小心翼翼地靠近,但才走了幾步,那紅色的小東西就窸窸窣窣地警覺地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