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回競寶閣看過吧?增加了一個店面,最近正在招夥計呢。”黎璋道,“原來司珍坊的夥計,不少找到我,想謀個職位。唉,我正猶豫這層關係,到底幫不幫呢。”
黎靜珊仔細想了想,道:“人往高處走。若是性情手藝都過關的,收進來也無妨,用生不如用熟嘛。”
黎璋一拍巴掌,“行,有你這些話,我就定心了。”他看了看黎靜珊,“你總歸是個心軟又念舊的人。”
若不是黎氏族人做得太絕,何至於……
“不敢當,”黎靜珊沒聽出他的潛臺詞,只是笑笑,“不妨說,我是個性情中人。”
從黎璋家告辭出來,黎靜珊去了競寶閣。
剛進大堂,就見夥計們圍了上來,問好的祝賀的敘舊的在她身邊圍了一圈。黎靜珊把從京城帶回來的糕點給大夥兒分了,到後院賬房尋洪掌櫃。
“自從大掌櫃來信,說你回旻州探親,我可是日日等著你呢!”洪掌櫃從書案後面迎了上來,笑容可掬。
他可算是黎靜珊的半個伯樂,對她也原也格外照顧。
黎靜珊把送他的茶葉奉上,與他敘的竟是師長之禮。倒嚇了洪掌櫃一跳,“我如今哪裡還能做你上司,可別折煞小老兒了。”
黎靜珊順著他的扶持起身,笑道,“當年要不是您從我手上買了要送給‘尊夫人’的墜子,我也許還不能與競寶閣結緣呢。因此這長者之禮,您受之無愧。”
“什麼墜子?”洪掌櫃已不記得當年他初遇黎靜珊時撒過的謊,細細一想,恍然道,“你是說,我從你那兒買下的第一件飾品?”
兩人相視大笑。
“那四兩銀子花的賺大發了。可算是我這輩子最賺的一次買賣。”洪掌櫃笑道,眼光瞥道黎靜珊胸前滑出的珠貝墜子,不禁好奇的多看了一眼,“這個珠貝看著眼熟……好像三少爺也有?”
黎靜珊微微臉紅,“正是三少爺的紐扣改的。”
待得知這墜子的來歷,洪掌櫃更是撫掌長笑:“這釦子是合浦南珠嵌的彩貝做的,可不好找。當時還是我趁著南下辦事,才幫少爺把那釦子重配了。沒想到,竟是你撿到了。”
黎靜珊被笑得臉更紅了,低聲分辯自己當時可不知道,一顆紐扣竟要如此大費周折。
洪掌櫃笑著擺手,“可見這緣分啊,是上天定好的。我不但是你的半個伯樂,還可算你和三少爺的半個媒人了!”
黎靜珊被調侃得羞得抬不起頭來,心裡卻為洪掌櫃的一句話而暖洋洋的。可見,她與阮明羽的緣分,是天註定的。
再過一日,已是中秋。
黎靜珊早間回阮家別院看過張嫂和福伯。
“哎呦我的祖宗,你可算回來了!”張嫂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瘦了。定然是京裡的飯食不好,回來了張嫂給你補補!”
又拉她去看她原本住的屋子,“你的屋子還給你留著呢,也是時常打掃整理的,都保留這原樣呢。”
黎靜珊訝異地看著屋子。福伯也笑道,“少爺吩咐的,說不定你們什麼時候會回來,要留著落腳的地方。”
黎靜珊在書案前拿起自己沒帶走的畫本子,百感交集。半晌輕聲道,“少爺有心了。也多謝你們。”
黎靜珊與他們閒聊了半晌,又陪他們用過飯,被張嫂塞了一大包吃食,過了晌午才回返。
入夜,終於能與母親弟弟吃一頓團圓飯。
謝白梓也在。黎靜珊細觀黎靜玦的神態,雖然還有些頗不自在,對人卻是和善了許多,母親和謝師傅也終於暗鬆了口氣。
黎靜珊只做不知,拿出在商場上應酬的手腕,把一頓飯吃得談笑風生。不但黎夫人笑容不斷,連謝白梓都舒緩了眉目,不見了慣常的凌厲之色。
“我和阿玦不過寥寥幾日假期,過不幾日又要回京去。”黎靜珊趁著二老高興,把那思量已久的問題拋了出來,“母親和謝師傅可打算何時行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