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所說的,隨便教教,並非不用心教,而是徒兒知道,自己那三腳貓的功夫,只能小打小鬧罷了,要說收徒,便委實不夠看了。如今,不是拜了師父為師麼?那更是不能丟了師父和師門的臉啊!”
老鐵哼一聲,“小丫頭片子,一張嘴倒是舌燦蓮花,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師父愛聽便是。”葉辛夷笑眯眯,又是一劑迷魂湯。她是發現了,老頭子愛戴高帽子,那她就可勁兒給他戴唄,他高興便好。
不過,這高帽子卻也不是白戴的嘛,她畢竟出了力。
葉辛夷杏眼微微一轉,便是笑著湊上了前,“師父,您看,徒兒這三腳貓的功夫,自己還沒有學好呢,哪裡能教別人?不過是當初硬著頭皮上了,如今,大樹底下好乘涼,有了師父靠著,徒兒這心裡才有了主心骨,師父平日裡教給我功課,我又還要在家跟著爹爹學醫,又還要做飯,做針線……”葉辛夷掰著手指數了一會兒,便是眨巴著黑白分明的杏眼,很是可憐兮兮地望定老鐵道,“委實好些事要忙活……”
老鐵看不得小姑娘那撒嬌的樣子,一擺手道,“你不就是想把攤子扔給老夫麼?”
“哪兒能呢?那不是能者多勞嗎?”葉辛夷笑呵呵。
老鐵哼一聲,“那兩個小子,別的且不說,毅力倒還不錯,老夫也不是不能教……”
他在邊上倒看得清楚,想賴著讓老鐵教,也不全然是她想偷懶的緣故,卻也算是為梁申和葉川柏好。畢竟,比起老鐵來說,她確實是不夠看。何況,她還有點兒別的目的。
聽得老鐵沉吟,她便是笑著道,“那師父索性也一併收徒了?”
老鐵灰白的眉毛一蹙,“胡說,你以為,老夫是那等隨便收徒的麼?你若不是……”
“殷雪喬的閨女,師父也會收我,我知道。”葉辛夷截斷他的話頭,隻眼兒一挑,飛睞向他,“那另外一個且不說,川柏可也是殷雪喬的兒子呢。”
老鐵一頓,卻是一瞥葉辛夷,好似覺得這丫頭的眼睛裡帶著鉤子,一觸,他便將視線調開了,咳咳了兩聲後,便是粗聲粗氣道,“就是你,還是你娘臨終囑託,又壓上了老夫與她半生的交情,老夫這才勉強答應收了。你娘尚且不好意思開口讓我多收一個,你怎麼好意思?你怎麼不讓為師將你們家三個,並你那個梁什麼的,也一併收了?”
老鐵嘴上的鬍鬚氣得翹啊翹的。
“我跟我娘不一樣啊!我娘只是你的忘年之交,我卻是你的徒兒。什麼是徒兒?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那徒弟就是師父的子女啊!這做子女的請求父母,那不是天經地義嗎?再說了,師父能多幾個徒弟孝敬,這不更是好事麼?”
葉辛夷說得那叫一氣呵成,老鐵顫巍巍舉著手指,想反駁都插不進嘴,待得她說完了,這才一拂袖道,“歪理。”
“歪理也是道理,老頭兒,你別那麼固執,好好想想吧!”
“老夫才收你一個徒弟,便被你氣成了這般,再收兩個,還不被提前氣得去見閻王爺啦?老夫又不是腦袋缺弦兒了。”
“所以才要多收兩個徒弟啊!這個不成,不還有其他的可以選嗎?”
“你……你給老夫滾!”老鐵說不過她,那顫巍巍的手指轉而指向了院門的方向,攆起了人。
葉辛夷還沒反應時,他已衝進堂屋,又衝了出來,將那些杯碗一股腦收進了籃子裡,往葉辛夷懷裡一拍,皺著眉頭揮揮手,趕蒼蠅一般,“走走走!看著你便是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