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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深情 三、此身原是梁山伯

 操之主僕三人在華亭6氏墅舍歇了一夜,四月二十返鄉,當牛車駛出6氏莊園巨大的木柵門時,陳操之回頭望,那梅嶺絕頂,隱約有一點素白的身影,象一朵不凋的白蘭花,離得愈遠,愈覺芬芳沁透。

冉盛目力過人,他能瞧得比一般人遠,他坐在車轅上順著陳操之的目光望去,這十三歲的少年若有所思,待離6氏墅舍遠了,梅嶺也看不到了,才問陳操之:“小郎君,你是不是喜歡6氏小娘子?”

陳操之眉毛一挑,眼睛微微眯起,問:“何以見得?”

冉盛道:“瞧得出來啊,6氏小娘子也喜歡小郎君,一早爬到山上不就是為了能看到陳郎君走得更遠嗎。”

來德不以為意道:“這不稀奇,吳郡喜歡咱們小郎君的娘子還少啊,香囊都送了幾十只,車廂都是香噴噴的,送的雞蛋,三天都沒吃完,小盛昨天就吃了二十多個,我也吃了十幾個。”

陳操之笑了起來,叮囑道:“6氏小娘子的事你們不許對別人說,回到陳家塢也不許說,聽到沒有?”

來德應了一聲,來德答應了不說打死也不會說的,。

冉盛也說絕不會說,卻又擠著嗓子問:“小郎君,你是不是想娶6氏小娘子?我看行,6氏小娘子很好——”

陳操之打斷道:“小盛,從現在起,不許你說6氏小娘子的事。”

冉盛縮了縮脖子、咧了咧嘴,回身坐好,不敢多說了。

陳操之搖搖頭。斜倚廂壁沉思。既然冉盛、來德都看得出他與6s間地情意。葳蕤身邊地那些侍女又不是傻子。如何會看不出來!昨日短鋤說地那句“陳郎君是葳蕤小娘子地”固然是無心之語。但也未嘗不是短鋤地真實想法。短鋤和簪花是葳蕤地貼身侍婢。他與葳蕤在真慶道院哪能每次都那麼巧恰遇上呢?那次在虎丘。他牽著6葳蕤地手過小溪。簪花地眼神就不太自然。有點臉紅。想必是意識到了什麼。短鋤和簪花都是單純地女孩子。敬愛葳蕤出於摯誠。而且二婢對他也是一片善意。每次見到他都是喜笑顏開。都是很喜歡看到陳郎君——

但是這件事最終還是逃避不過去地。終有水落石出地那一天。葳蕤能承受得了家族強大地壓力嗎?

想起6s笑起來眼睛如月牙兒地甜美嬌顏。想起她將因為家族地壓力而受到很多委屈。陳操之心裡就有些不忍。可是既然相互傾心要相守在一起。總有一段艱難地路要走。

牛車軋軋而行。來到松江北岸。陳操之下了船。等待擺渡過江。

華亭渡口秦漢時期就有了。渡口有兩株古柏。據說有六百年以上地歷史。樹下有一塊碑偈。刻有篆文。因年代久遠。字跡漫滅。模糊不清了。

渡船正緩緩向這邊駛來。松江地水流比錢唐江小得多。水勢也平緩。陳操之抬眼望天。遙遠地群山有云氣蒸騰。心想:“這天氣可能是晴不了幾日了。每年端午節前都要下雨漲水地。”

正這時,聽得道上又有兩輛牛車“吱呀呀”地駛來,冉盛詫異道:“啊,是祝郎君他們!”

陳操之回頭一看,就見祝氏的兩個健僕駕車來到渡口,那兩個健僕見到陳操之,謙卑地笑著招呼一聲:“陳郎君早。”

兩輛牛車停下,前面那輛下來兩個婢女,其中一個婢女走到後面的牛車邊,撩開車掩地簾幕,身材高挑的祝英臺踏下牛車,矯矯而立。

陳操之驚喜地迎過去,拱手道:“英臺兄,你如何會在這裡?”

祝英臺臉上敷粉,顯得喜怒不形於色,語氣冷淡道:“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陳操之一笑,也不多言,只是問:“英臺兄要過江嗎?”

祝英臺見陳操之方才看到他時那驚喜地神情出於摯誠,心下一軟,說道:“我是言而無信的人嗎?說了要為你送行地,就是追到錢唐,也定要送你一程。”

陳操之“啊”了一聲,看著祝英臺,祝英臺轉過頭去不與陳操之對視,鼻間輕輕一“哼”。

陳操之微笑道:“英臺兄厚意,操之銘感於心,前日在吳郡南門驛亭,我還在想英臺兄應該不是那種以門第驕人的,怎麼不來與我送別?心殊悵悵——”

祝英臺道:“子重兄離郡,前呼後擁,熱鬧非凡,堪比造福一方地使君離任,嗯,使君也不如你,未聽聞哪個使君離任能收到一大把香囊的!”

陳操之朗聲一笑,問:“英臺兄也在場嗎,我怎麼沒看到你?”

祝英臺不答,指著靠岸的渡船道:“請上船吧。”

陳操之退後半步,向祝英臺深深一揖,情真意切道:“與英臺兄交往兩月餘

辯難、切磋經義,往往小叩則大鳴、實歸不負虛惠,無以言謝,更蒙遠來相送,中心感慰,今日一別,更不知相見何期!”說罷,走到岸邊石階臺,又回身向祝英臺一揖,道聲:“拜別英臺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