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卷二深情
瓷光線昏黃房間裡朦朧不明。只小案上的硯執筆的手。還有那張清峻秀美的臉龐在燈光下朗朗清晰——
小嬋立在小門邊。靜靜的看著小郎君專心致志筆不停書的樣子。那俊朗的濃眉偶爾一挑。想必是寫到了的意處。嘴唇還抿一。專注的神態真是動人啊。
陳操之抄罷一篇。下筆。抬頭見小嬋手扶門框站在那裡。訝然道:“小姐姐還沒歇息嗎。近三更吧?”
小“啊”的一聲。過神來。說道:“哦。這就去睡——小郎君還有什麼事要吩咐?”說這話時。聲音都微微顫。一顆心象要跳出胸膛。陳操之道:“沒什麼事。我淨個手也要睡了。小嬋姐姐晚安。”
小也學著陳之的說法道了一聲晚安。回到外間小。解衣躺下。有些失望。卻又覺羞恥。心想:“操之小郎君幼把我當姐姐看待呢。現在我都只有肩膀高了。還不是叫我小嬋姐姐。”幽幽嘆了口氣。心道:“罷了。能跟在小郎君身邊時時看他為他做些事就很高興了。我只是一個婢女而已。託庇在西樓陳,這樣仁慈寬厚的主家。以前的老主母現在的幼微娘子還有操之小郎君。重話都沒有說過我一句。我還能要求些什麼呢好好服侍小郎君便是了。若是小郎君肯要我——我就給他一輩子服侍他。若小郎君不肯要我。我也一輩子服侍他。反正老主母幼微娘子有話在先。小君是不能趕我走的——”
想到這裡。小既欣慰又難過。想到自己都二十四歲了。不免雙腿緊夾輾轉反側……
從唐繞太湖南岸經湖州陽這一路去建康是最近的。但因為陳尚前幾次去建康都是先吳郡再赴建康。而且吳郡這一路比較安全未聽說有流民搶劫之事生。所以陳操之這次依舊是先赴吳郡。而且是繞道華亭——
正月二十三午時。操之尚一擺渡過鬆江陳操之立在舟頭遙望不遠處的梅嶺。那座蔥蔚深秀的山嶺在陽光下隱現繽紛之色。那應該是嶺上盛開的綠梅白梅紅梅三葉爛的花色映照出來的吧。昇平三年四月末的個清晨他帶著來德冉盛離開華亭6氏莊園。6就是登上梅嶺為送行。那一點素白的身影如永不凋謝的白蘭花。三年之久千里之遙。芬芳猶在鼻邊——
舊是那個駝背老公上船時陳操之客氣的向他招呼。老公也記陳操之。皺臉笑問:“錢唐的陳郎君?”
陳操之點道:“是。”
駝背老公笑臉更皺了壓聲音道:“祝陳郎君與6小娘子早成佳偶。”
陳操之心胸一寬什施了一個佛禮笑道:“多謝長者的祝福。”
陳尚在一邊聽到了微微而笑。心想:“十六弟6小娘子的早已哄傳開來。連這公都知道了。還祝福十六弟。真有意思。十六弟此去建康。透過十八州大中正考核應是不在話下還有就是6小娘子的事若真能說服6氏家主。與6小娘子定婚姻十六弟固然是幸福美滿。我錢唐陳氏的聲望亦必飈升。錢唐第一大族非陳氏莫屬了。”
——判斷士族門第高下有三個標準:簿閥簿世和聯姻。簿閥是郡望世是祖父輩官職。而聯姻則是從這個家族的姻親的位的高低來判斷該家族的的位。所以高門大族與高門大族相互通婚次等士族與次等士族之間通婚。涇渭分明。少有逾越。偶爾也會有一等士族與次等士族聯姻但象吳郡6氏這樣的頂級門閥與次等士族聯姻那是前所未聞。而現在。陳操之就是在做這種破天荒的事——
陳尚心道:“可若是十六弟最終無法娶到6氏女郎。那對十六弟打擊可謂沉重。十六弟的譽還有我錢唐陳氏的聲都會受影響。多少人等著看我十六弟的笑話呢。所以說這建康之行說是步步也不為過啊。”
駝背公對6氏莊園裡的事瞭解的不少。說6小娘子自前年九月去了建康之後只回來了一趟。就是八月十七6長生的祭日。十月初依舊去了建康。6夫人張氏因身體欠佳還留在莊園裡。這駝背老公的知陳操之這次就是要去建康。又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祝福話。直到陳操之上了岸才罷。
經過華亭6氏墅舍而不入。既失又露怯。所以陳操之與三兄陳尚到6氏墅舍投刺求見。莊園管事認的陳操之。目瞪口呆。舌不下。匆匆忙忙通報去了。
6夫人張文紈前年冬陪著6去建康。身體一直。吃不下睡不香。遍請京中名醫。服藥無數也不見效。去年八月回到華亭
卻好起來了。乃知是水土不服之故。所以就留。昨日從兄張安道從山陽郡來探望她。此時正在小惜園敘話。聽說陳操之求見。也是驚愕至——
安道笑道:“紈妹。這陳操之是來向求婚的吧。”
張文眉道:“兄。不要取笑。幫我拿個主意。這陳操之還是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