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36卷四洞見三十四、情潮洶湧(標題黨)
操!和冉盛下了馬。繫馬亭柱。兩個人卜到曹娥亭小數。、衣衫微溼,從亭上望出去,刻溪流水、遠山近樹都迷濛在紛亂雪花裡
這雪看來還有得下一陣。冉盛道:“阿兄,我們不去祝郎君莊上暫歇嗎?這祝郎君有些無禮。我們都到了他門前,也不清我們去喝杯熱!”
謝道韞除了她帶來的人之外,平時只與陳操之一人說話。所以在冉盛看來,這個祝郎君就顯的孤僻高傲了,不過這也的確是謝道韞的性子,即便不需要掩飾身份,謝道韞也不會八面玲瓏。
陳操之躊躇片剪,說道:“戴安道先生在謝氏莊園,我還是得去拜見,對了,小盛,祝郎君身份有些特殊,等下你到莊中莫要多問。”
冉盛應道:“是。”
二人離了曹娥亭,打馬朝謝氏別墅而去,在墅舍大門趕上那個謝氏部曲,在木屋前下馬,那謝氏部曲見陳操之趕來,遲疑了一下,急急進去通報了,大約過了一刻時。那謝氏部曲才出來,對陳操之道:“陳郎君,我家郎君現不在莊上。戴先生得知陳郎君來此,請陳郎君去相見。”說著,分別給陳操之、冉盛遞上一把油布傘。
陳操之知道有戴遺在這裡,謝道韞就不能以祝英臺的身份出現,當即與冉盛走上百餘級寬大石階,從蒼松天矯、紅泥短牆的小莊園左側繞過,上了一段斜坡。來到那座八面軒窗的木樓前,木樓後面是竹林。左側有一大叢薔薇,雪花飛舞中,陳操之現這叢薔薇竟還開著零星小花!
戴逢迎了出來,笑道:“操之,三年不見,戴某思君不技,靜夜聞刺溪水聲,便常憶及汝之豎笛曲,今謝安石不在此,只有其侄女在,戴某算半個主人,且代謝安石殷勤款客。”
陳操之、丹盛入樓廳坐定,戴遙問:“操之是來訪祝英臺否,我來時他即不在,想必是回上虞祝家莊了。”
陳操之道:“我已另派人去祝家莊尋她,安道先生因何至此,真是幸會。”
戴逢笑道:“我知操之到了山陰,特來訪你,吾兄卻說你去了餘姚,戴某不耐在鬧市久住。便來東山探望樓前這叢四季薔薇,這是他處所無的異種。”又道:“操之今日就在莊上歇夜,戴某想看看你的音律、書畫精進否?我知操之公務繁忙,但優情雅趣亦不可少,莫以矜尚奪其真主、以塵垢翳其天正。”
戴逸是真正的隱士。不是那種養望要走終南捷徑的,史載孝武帝時,以散騎常侍、國子博士累徵,戴逸辭父疾不就,郡縣敦逼不已,乃逃於吳,顛沛流離,簡直成了逃犯了,謝玄時任會稽內史,上疏求免徵戴逸,乃得還刺溪。
陳操之雖然心繫土斷。但沒有理由拒絕戴逸的邀請,他也很願意向戴逸請教音律、繪畫,便道:“敢不從命。
陳操之吩咐那名謝氏部曲,趕去東關小鎮,告訴小嬋他和冉盛在謝氏莊園歇夜,明日上午在東關會齊再回山陰。
謝道韞的侍婢柳絮走過來,低聲道:“陳郎君,我家娘子請你去有事相商,就在竹林後。”說罷,碎步去了。
陳操之正想問謝道韞明日能不能與他一道去山陰,便借如廁的理由向木樓後的竹林行去。
雪這時停了,偶爾還飄落幾片,竹林青黃,枝葉簌簌,侍婢柳絮見陳操之來了,便領著陳操之過一小石橋,來到竹林後一棟精緻木樓下,侍婢因風請陳操之入小廳坐定,然後將斑竹簾放下,不一會,就聽簾後傳出謝道韞柔美的聲音:“子重,餘姚之行順利否?”
陳操之道:“我已盡力,成事在天。”
謝道韞道:“虞預為官時曾多次上書,要求朝廷寬援、息役,務遵節儉,砥礪朝臣,難道一涉及家族利益就全變臉了!”
陳操之道:“虞預也許要與族人商議吧,臨別時虞嘯父言道,過幾日他還將赴山陰。”
謝道韞道:“先不說這事,我目下到有一煩惱事,子重助我
陳操之笑道:“莫非因安道先生之故?”
謝道韞道:“安道先生是僅有的幾位見過我閨中容貌的外人,我若男裝出見,定會被安道先生認出,所以,祝英臺只好去了祝家莊”
說到這裡,謝道韞忍俊不禁笑了一聲,又道:“這也就罷了,煩惱的是,安道先生得知我這兩日便要回建康,就說要與我同行,這豈不是糟糕!”
陳操之也覺得好笑。謝道韞出仕總有莫名其妙的煩惱。說道:“那你就說暫時不回建康了。等安道先生去了後,英臺兄不就可以從祝家莊回來了。”
謝道韞道:“此計我已用過,安道先生卻道他並不急。我何時去建康他便也何時去子重可知安道先生去建康何事?”
陳操之道:“不知。”
謝道韞道:“便是要去瓦官寺看你與長康畫的佛像壁畫。”
陳操之失笑道:“讓英臺兄煩惱,弟之罪也。”想了想,說道:“安道先生品性高潔,以禮度自處,英臺兄何不據實相告,安道先生定會守口如瓶的。”
簾後謝道韞道:“我推託不得,是準備向安道先生言明。祝英臺便是我,可是現今子重在此。我卻不好說了。”謝道韞聲音越說越低,隔簾幾不可聞。
陳操之明白謝道韞的意思了,畢竟女子出仕已經是驚世駭俗,而且又是他的副使。千里同行、朝夕相處,實在是髏昧,雖然他與謝道韞彼此尊重,是真摯純潔的友情,但這隻可與知者道,不足與外人言也。
陳操之道:“這樣吧,我想辦法把戴先生留在刻溪,而你留書一封,就說以先期去建康拜”
謝道韞“嗯”了一聲。
陳操之便起身道:“那我去了,安道先生在等著我論音律書畫。”
謝道韞煩惱盡去。說道:“我要旁聽,絕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