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始聽兒午陸禽說有人敢娶葳蕤,雙眉軒,不悅道共要尋個次等士族子弟來,若是如此,我又何必據絕陳操之!”
陸禽神情鄭重,說道:“爹爹,孩兒怎麼會那般糊塗,孩兒說的”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此人便是當今皇帝!”
“皇帝司馬奕!”陸始大吃一驚,皺起眉頭,眼睛盯著兒子陸禽,緩緩道:“皇上有意於我陸氏女郎?”
陸禽道:“庚皇后新喪,皇上自然還未顧及他事,可是爹爹你想,皇上現在身邊的田妃和孟妃,都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是沒有資格冊封為皇后的,我陸氏乃江左豪門,葳蕤若入宮,這皇后自非葳蕤莫屬。”
陸始沉吟道:“汝祖士瑤公在世時,甚少與南渡士族往來。昔承相王導欲為其侄求婚於汝七姑母,汝祖婉言拒之。對司馬皇室亦如此,不即不離,自處超然。今若讓葳蕤入宮,豈不是有違先人之志?”
陸禽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今桓溫處處壓制我江左士族,就連陳操之這種寒門小戶之人也敢借勢欺凌於我等,賀鑄被貶庶人、其叔賀隋尚在廷尉獄中。阿兄亦受罰錢十萬的羞辱。而吳郡顧氏、張氏、會稽虞氏。畏懼桓溫勢焰,已向桓溫屈服,只有我陸氏不屑向桓溫低頭,然而一旦桓溫篡位,我陸氏恐有淪為次等士族的危險。爹爹豈未慮及於此乎?”
陸始眉頭緊皺,沉思半晌,說道:“晉室定都建康以來。皇后俱走出自琅琊王氏、太原五氏、陳郡謝氏、陽翟褚氏、穎川庚氏。從未有三吳士族女郎為後的,禽兒從何得知皇上有意於葳蕤呢?”
陸禽道:“桓溫將彰城王下廷尉問罪,讓司馬皇室蒙羞。皇上口雖不言,心實憤恨,孩兒隨侍皇上左右,頗察皇上之意,皇上是很想振作皇權的。我陸氏乃江東士族領袖。皇上有我陸氏這個強大的外戚支援,又有掌兵的慶氏呼應。也就不會處處被桓溫壓制了一一孩兒敢擔保,若孩兒向皇上提出此事,皇上定會喜出望外。”
陸禽對此倒真是頗有把握,皇帝司馬奕是個不甘心做愧儡卻又淺薄無能之人,平日寵幸相龍、計好、朱靈寶這幾個弄臣,相龍三人曾被陳操之打斷了腿。銜恨已久。自然很願意葳蕤入宮以此來打擊陳操之
陸始道:“此事不急,庚皇后新喪。皇帝要納妃至少也得在百日後。”
陸禽趕緊道:“百日後時機絕好,陳操之不是將出使氐秦嗎,往返大約要半年吧。陳操之不在此間,葳蕤進宮就會順利得多。”
陸始道:“葳蕤的脾氣與你三叔父一樣執拗,只怕很難讓她回心轉意。”
陸禽道:“這個可以慢慢開導,主要是陳操之要遠去氐秦。他不在建康就好辦。”
陸始道:“此事先莫要露了口風,畢竟是不確定的事,若傳揚出去,而最終事竟不成,徒成笑柄。”
陸禽道:“孩兒明白。待庚皇后喪制過後我與相龍、朱靈寶等人先商議一下。再向皇上稟明此意。”
陸始點點頭,卻又道:“禽兒,你宜自垂身份,相龍、朱靈寶諸人,弄臣爾雖得皇上恩寵。但為時譽所輕,我世家大族子弟與這等人交往莫要過於密切,汝官居侍御史。有舉閡非法、監察四方文書之責,宜肅然自威,蓄養聲望,再圖上進。”
二月二十四日巳時。陳尚、陳操之兄弟二人與顧愷之夫婦來到陸納府上。這日是休沐日,陸納不需去左民尚書部坐堂,請陳尚、陳操之、顧愷之在廳中飲茶。張彤雲帶著兩個小婢入內院見張文紈和陸葳蕤去了。
顧愷之雖然表面不務世事、一派天真,卻是極聰明的人。知道陸納肯定要與陳操之密談,小坐了一會,便與陳尚以及陸納之侄陸道煜去書房欣賞書畫了。
陸納看著陳操之,問:“操之何日出使氐秦?”
陳操之道:“回陸使君,大約下月中旬。”
陸納點點頭,說道:“操之努力珍垂吧。
說起月初陳操之讓葳蕤帶給他的那封信。陸納皺眉道:“操之心意我理會得,我會覓機勸諫我兄長的,去年庚戌土斷,我兄實為失策。”
陳操之唯唯,不再就此事多說什麼。
一個婢女進來向陸納施禮說:“夫人在內廳,要見陳郎君。”
陸納當即陪著陳操之入內廳,陸夫人張文紈懷李後胃口大開,原本纖瘦的身形幾乎胖大了一倍。大腹累贅,不能跪坐。垂腿坐在一張方榻上。陸葳蕤和張彤雲一左一右立在。月7口。
陳操之向陸夫人見禮時,陸葳蕤一雙妙目便瞬也不瞬地定在陳操之臉上,千言萬語,脈脈含情,陸葳蕤方才聽張彤雲說陳操之即將出使氐秦,心裡擔憂,柔腸百轉。
陸夫人張文紈笑容可掬道:“操之,來為張姨切一下脈。”
張文紈今年三十六歲,一直以未有子嗣憂愁,而今腹碩如鼓,內心篤定。更具雍容華貴之氣,對陳操之甚是親切,完全是視如子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