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的燕國中山幹慕容衝頭戴束金冠,身披待衣玄欣活翻坐在通體雪白的玉聰馬上,雪白的小臉繃著,藍幽幽的雙眸死死盯著陳操之,全無往日對陳操之的善意。一副恨之入骨的樣子。
皇甫真不知慕容衝為何攔路,催馬上前,執韁拱手道:“中山王殿下在此政獵嗎?”
皇甫真官居侍中、光祿大夫。乃是燕朝重臣,太宰慕容恪對其都是敬重有加,但慕容衝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只是瞪著陳操之,冷冷道:“陳操之,你就這樣走了!”
陳操之催馬上前幾步,施禮道:“在下前日向殿下辭行,殿下不”“你欺人太甚!”慕容衝不等陳操之把話說完就銳聲大叫起來:“你說了要娶我姐姐,郜城百姓都知道這件事。你現在卻一走了之,置我姐姐於何地!”
慕容衝小臉通紅,顯然氣憤已極,他本來是覺得陳操之這人不錯,有才有貌,又送了他一匹本就屬於他的馬,所以好心要促成陳操之與他姐姐慕容欽忱的姻緣,為此,慕容衝可謂是處心積慮,他覺得自己太不容易了,很有智謀的樣子,得知母后和舅舅可足渾翼有意把他姐姐下嫁陳操之,慕容衝快活極了,大功告成一般。興沖沖去告訴姐姐慕容欽忱。慕容欽忱嗔怪他胡說,臉卻一下子就紅了,淺碧眸子閃閃璀璨,似有心底的喜意往外冒,慕容衝就知道姐姐是很願意的,便笑嘻嘻向姐姐邀功討賞,姐姐作勢要打他,卻只是捏了一下他的臉
面對鳳凰兒慕容衝的質問,陳操之很是無奈,他何曾答應要過娶清河公主慕容欽忱,那夜在上庸王府慕容評提起清河公主下嫁於他之事。當時他為了脫身大計,並未拒絕得很乾脆,但哪裡又答應過什麼,也許在慕容衝、甚至鮮卑皇室看來,清河公主下嫁,只有失心瘋的人才會拒絕!
皇甫真搖了搖頭,中山王殿下太胡鬧了,清河公主要許配陳操之之事只是私下意向,並未經過任何禮制定儀,現在陳操之已經踏上歸程。中山王卻攔在這裡大吵大鬧,除了讓大燕皇室蒙羞外還有何益?
皇甫真勸道:“殿下,此事由皇帝、太宰漆定,殿下年幼一。
慕容衝火冒三丈,手中馬鞭指著皇甫真,絲毫不給皇甫真留顏面,怒氣衝衝道:“皇甫真,本王問陳操之的話,汝休得在一邊聒噪,閃到一邊”。
皇甫真還沒出那都先被本國的人羞辱了一頓,頓覺江東之行不吉,忍氣道:“太宰、尚書令就在隔岸不遠。容得你胡作非為嗎?”
慕容衝不理睬皇甫真,對陳操之道:“陳操之,你為何這般負心,你有何話說?”
莫名其妙成了負心郎,陳操之能有什麼話說呢,陳操之道:“殿下的好意我愧不敢當,我無話可說。”
慕容衝見陳操之這般毫無悔改的態度,更是怒火中燒,忽然跳下馬。執鞭狂抽那匹玉馳馬,大聲道:“陳操之,這馬還給你,我不要你的臭馬!”這馬算是陳操之送他的,現在他還給陳操之,以示恩斷義絕。
玉聰馬捱了幾鞭,吃不住痛。斜刺裡往西跑開,導鞍後繫著的一張桑木弓和幾支羽箭掉落一地。
見馬跑了,慕容衝更是怒不可遏,拾起桑木弓,喝道:“看你往哪裡跑!”彎弓搭箭,“嗖”的一聲,一箭正中玉聰馬馬臀,那馬驚痛,瞬間加,跑遠了,慕容衝還在大喊大叫要他的胭脂班隊追上去射殺此馬一
忽聽柳林那邊有個清亮的女聲喝道:“鳳凰,不要胡鬧!”
慕容衝便叫道:“姐姐,你來。你親自來問陳操之,為何這般負心!”
啊,清河公主也來了!
眾人一齊轉頭望,就見枝葉青黃柳林下,一匹棗紅大馬,馬上乘客戴著白色帷帽,遮著雪白輕紗,身穿左衽白袍,緊身束腰,窈窕挺拔,執韁繩的手如白玉雕成,駐馬林下紋絲不動,宛若一尊靜美的雕塑,聽到慕容衝的叫喊,那靜美雕塑瞬間活動起來,彷彿是被秋風吹起的,帷紗飄拂,胯下紅馬輕舒四蹄,向眾人緩步而來,就好似一枝白蓮駕紅雲,冉冉漸近
慕容衝狂射馬時,冉盛、沈赤黔一齊上前,手按刀柄,以防傷到陳操之。
皇甫真見陳操之麻煩不低聲道:“陳洗馬,我命人火去報知太原王,如何?”
陳操之道:“不必,這事我可以解決。”向戴著帷帽、輕紗遮面的清河公主施禮道:“公主殿下,陳操之有禮。”
清河公主慕容欽忱在其弟慕容跟前勒住叫,伸手摘下帷帽,露出張絕美的臉,兩道柳眉隱現青彩仁糊小如水。神情冷豔,這鮮卑公主開口便道:“陳操之,我哪裡會配不上你,你說!”
鮮卑慕容氏雖經數百年漢化。畢竟還是胡人啊,漢人女子哪裡問得出這種話,陳操之沒有想到還會遇到這樣的考驗,這比前日以舌辯說服慕容恪似乎還要難一些,八歲的慕容衝、十二歲的慕容欽忱都不是講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