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見稻荷大社,千本鳥居。
鳥居是瀛洲神道中一種極為常見的建築,是神域與世俗人間的交叉點,代表著神域的入口和結界。
千本鳥居綿延數公里,橫跨好幾座山頭,至少都有上萬座。
這些鳥居經過風吹日曬雨淋之後,有些已經腐朽褪色、有些仍然光鮮亮麗,它們彼此夾雜在一起,縱橫交錯,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壯觀迷人。
成百上千座的硃紅色鳥居,構成了一條通往稻荷山山頂的通道。
鬚髮結白的冢本大神官,步履蹣跚,正拄著柺棍行走在這條通道上。
他的身旁,跟著兩個長著狐狸面孔、卻穿著和服的小女孩,一邊走,一邊咿咿呀呀地用力比劃著,也不知道它們在說些什麼。
“知道啦,知道啦!”冢本大神官笑呵呵地道,“我知道你們的感官靈敏,能感應到上京區的氣息不對……”
“咿呀啊哇!咿咿呀呀!!”兩個狐臉娃娃急的兩隻手揮舞個不停。
“不用著急!不用著急嘛!”
冢本大神官捋了捋他的白鬍須:“上京區有鉤玄館的唐澤謙君坐鎮,不會有事的!就算是穢土破禁、鬼門洞開、妖怪作亂……也都不要緊的!什麼?不相信我?那我帶你們上稻荷山頂去一看便知……”
“阿咦哦哇!啞啞吖吖!!”兩個狐臉娃娃一左一右牽著冢本大神官,加快速度往山頂跑去。
“哎喲!哎喲!你們慢點!我這把老骨頭了,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折騰?等一下還沒到山頂呢,我可就先死在半路上啦!”
……
比睿山寺的佛塔上。
“鬼門屠夫”石田一郎與一位中年僧人正在眺望京都的方向,看著那一團濃郁的鬼霧,他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身為多年來不斷鎮壓封印各地鬼門的大陰陽師,他對鬼霧極其敏感,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京都必定是開了鬼門!
一旦讓那鬼門成型,成千上萬的鬼靈奪門而出,京都市區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百姓會死於非命。
中年僧人嘆息一聲,誦唸佛號道:“阿彌陀佛!京都危急,石田先生還是儘快起程趕回去吧,萬一真的出現百鬼夜行、萬鬼噬魂的恐怖場面,只怕這一輩子都難以心安了……”
石田一郎猶豫了一下,果斷地搖了搖頭道:“我不會回去的!京都固然出現了鬼門,但是比睿山這裡同樣有一座鬼門!誰能保證京都出現鬼門這種事不是那幫妖怪在耍手段?萬一他們打的調虎離山、聲東擊西的主意,等我離開比睿山之後,便來破壞這裡的封印又當如何?”
中年僧人沉吟道:“固然有這種可能性!但是有貧僧率領寺中的僧眾,總能抵擋住那些妖怪一些時間!即便真的擋不住了,比睿山畢竟地處荒郊野外,人煙稀少,傷亡不會太慘重;但是京都之中卻有數百萬的無辜百姓,兩相權衡,還是京都更重要一些,石田先生還是儘快趕回……”
石田一郎瞳孔緊縮,眼中寒芒閃爍不停,口中卻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不用了!京都確實重要,數百萬的無辜百姓也很重要,但是京都畢竟是京都,京都之中並不是只有我一個大陰陽師!至少有四五位與我實力不相伯仲的高手在京都守護百姓!況且……據我所知,京都鉤玄館的館主乃是一位行走在人間的神明,有他在,區區鬼門破禁,妖怪最亂,根本無傷大雅,成不了什麼氣候!”
“行走在人間的神明?”中年僧人十分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深知石田一郎的為人,他一定會覺得這老頭瘋了:自從明治年間神佛分離之後,大部分的神位都被剝奪了,只剩下少量的神明——比如宇迦之御魂神還在享受著神社的祭祀。
這世上哪還有什麼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