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樓。
鄔遊思考了很久,才反駁道:“先有天道,才有人道。若無神女,世間哪來這諸多生靈?我們信仰神女,就是在信仰這個世界。既定的軌跡是不能被輕易打破的,否則世界就要亂套。”
說完鄔遊又補充了一句:“此乃天道!”
大師兄很認真的說:“書院從來不否認天道,我們也尊重他人的信仰,但是在書院看來,天賦人權是一件很沒道理的事兒,普通人的一生都是靠自己的雙手奮鬥而來的,絕不是靠什麼天道。在逆境的時候,信仰可以給我們精神上的慰藉,甚至幫助我們度過難關,這就是信仰最大的用處。但是若把信仰當成一切,甚至以為有了信仰就不用奮鬥,那麼此人的神智一定有問題。”
這話在鄔遊聽來簡直就是在褻瀆神女,所以他非常的生氣,渾身釋放出了強大的殺意:“無理取鬧!無恥之尤。”
大師兄依舊溫和,說:“鄔兄莫要氣惱,你若不喜歡我這樣說,我不說便是。”
然而鄔遊還在生氣。
不過他生氣的原因並非大師兄的那番話,而是在氣自己。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辯論過田田。
作為道門的精銳中的精銳,作為神女最虔誠的信徒,自己竟然說不過田田這個完全不信仰神女的“異教徒”!
這簡直太沒有道理。
為了掩飾自己的憤怒,鄔遊被迫轉移了話題。
他看向了遠處的朱雀湖。
湖上,周飛正在施展他的第二張底牌。
廢材銘文刀在他手中熠熠生輝。
鄔遊一直都瞧不上週飛,哪怕此人揹負了諸多頭銜,在鄔遊看來周飛也不過是一個混吃等死的無用之人。
而在周飛諸多頭銜中,說出去最有逼格的,並非夫子的徒弟,而是神銘文師。
縱觀整個大荒,神銘文師寥寥無幾,周飛是唯一一個二十多歲到達神銘文師境界的銘文師。
他就算不依靠夫子,也能在大荒生活的很好。
只是周飛很少使用銘文師的技能,多數時候人們都忘記,他還有這樣一個身份。
現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周飛終於不在藏拙,將一身的本事盡數施展了出來。
“他的銘文術,究竟是何人所授?”鄔遊問道。
大師兄微笑:“說:“小師弟的銘文術無師自通,反正在我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神銘文師了。”
“你家小師弟身上,秘密真的很多啊。”鄔遊說:“我來長安的這段時間,對他也有所瞭解了。昔日他曾經拿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從不能修煉的廢材變成了長安第一天才。放眼整個大荒,唯一能讓人出現如此巨大變化的途徑只有一個,那就是入魔。”
大師兄說:“入魔是可以讓人變得強大,可是你要知道,我家小師弟當初連氣海都是閉塞的,就算他想要入魔也沒有門路。”
“那就更值得玩味了。”鄔遊說:“他這樣的人,大荒找不出第二個來。”
大師兄說:“或許我家小師弟,受天道庇護呢?他不是魔王之子,而是天選之子。”
鄔遊呵了一聲,對於這個說法,他嗤之以鼻。
天選之子?
周飛也配?
就算是自己的師父嶽驚魚,也從來不敢說自己是天選之子。
大先生這明顯是在替周飛開脫,為他忽然的變強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