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醉的眩暈感漸漸消退。
慕星感覺到身上所有的桎梏都已經消失。
而昏暗的視線裡,男人又恢複了那副冷漠的模樣,薄唇緊抿,下頜線清晰而淩厲,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寒氣息。
如果不是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氣味,她甚至會覺得,剛才那纏綿悱惻的吻,那溫柔愛憐的輕撫,都隻是她恍惚間發的噫夢。
瘋男人!
剛警告完又犯病!
更可氣的是,她居然被他迷惑了!
慕星神色冰冷,猛地坐起身,朝男人襲去。
男人的眼睛看不見,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快,手一抬,便將她纖細的手腕攥在了手心裡。
他的力道極大,慕星掙了下,沒掙脫,一雙瀲灩美眸睨著麵目冷沉的男人,冷冷的掀動紅唇:“放開。”
怎麼捨得放開。
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交集。
哪怕多一秒的觸碰,對他來說都是天大的恩賜。
傅淩梟心髒窒息泛痛,為了掩飾痛楚,隻能在眉眼間不斷積鬱陰沉。
蒼白削瘦的俊顏愈漸冰寒,連那雙空洞的眼眸都在交織著冷意。
分明不想與她靠近,又莫名其妙不肯放手。
這個男人究竟什麼問題?
慕星微皺了下眉,下一秒,整個人柔若無骨地傾向他,嗬氣如蘭,語氣卻是含譏帶俏,“怎麼?還沒吻夠?還想再來一次?”
幽香縈繞,撩人心神。
對於男人來說,卻成了難言的折磨,他喉結滾動了下,咬了咬牙,狠狠的甩開她的手。
“滾!”
低凜的一個字,如同鋒利的尖刀劃過喉嚨,淋漓鮮血混合著絕望,一直流入心髒,痛徹心扉。
那英俊的麵容卻始終沉冷陰刻,冷漠到了骨子裡。
慕星看著他,冷嗤:“說吻就吻,說滾就滾,你以為你是誰?”
男人臂彎搭在扶手臺上,指尖顫抖著蜷縮收緊,壓下來的嗓音低冷而寡淡,還是那一個字:“滾!”
慕星被他激起一絲怒火。
她真的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瘋男人,但又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冷著臉開門下車,“砰”的一聲甩上車門,憤然離去。
人走了,絲縷幽香還殘留在空氣中,似引人沉淪的毒藥。
男人冰冷的麵容崩開痛苦的裂隙,他緩緩伸出手,貪戀的觸控著空氣,霧霧水光在空洞泛紅的眸底氤氳擴散。
這三年,他終日將自己囚困在黑暗中,可那殘忍的畫麵仍曆曆在目。
疼痛自責撕扯心髒,他每分每秒都想陪她一起死……
但他不能,傅家與慕家的真相,是他與星兒共同的責任,星兒不在了,他必須替她完成。
他拖著這副病軀,沉迷在幻覺裡,煎熬了一天又一天,支撐到現在。
他的星兒,死而複生,回來了。
她忘了過去,也忘了他。
她擁有了全新的人生。
她說她喜歡現在的生活。
她活得那樣璀璨恣意,而他,卻已病入膏肓……
他怎麼捨得再把她拉入他的深淵,怎麼捨得讓她經曆與他一樣的痛苦。
他更害怕,再眼睜睜的看著她,像三年前那樣,以血腥慘烈的方式,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