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下來。
慘白的月光從全景落地窗映照進來,漆黑的辦公室裡彷彿凝結了一層寒霜。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如雕塑般久久靜坐在沙發椅上的男人,覆在骨灰盒上的手指屈了屈,而後驀地起身,摸到保險櫃開啟,將骨灰盒放進去,重重的鎖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撐在保險櫃的門上,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開啟門的瞬間,一道力量倏然撞入懷裡。
“小叔叔。”
傅淩梟身子一怔,“寶貝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乖乖等我回家麼。”
慕星一隻手抱住他精窄的腰,仰頭看著他,“你一直沒回來,我打電話問了保鏢,他們說你在辦公室沒出來過,也沒吃飯,我有點擔心。”
傅淩梟抬起僵硬的手,覆在她的後腦揉了揉,溫聲道:“這段時間堆積了太多工作,不小心就忙到了這麼晚。”
慕星的視線落在男人的眼睛,心中狐疑。
保鏢和她說,小叔叔是一個人在辦公室的,小叔叔眼睛看不見,他是怎麼工作的?
傅淩梟中午時就又看不見了,此時卻能敏銳的感覺到,小丫頭在打量他。
他盡量維持著自若的神態,摸到慕星的手牽住,“我們回家。”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我給你拿了飯菜過來,吃完再回去吧。”
慕星拉著男人走進辦公室,還來不及開燈,就被男人猛地抵在了牆上。
門“砰”的一下被踢上。
慕星嚇了一跳,“小叔叔……唔……”
微涼的薄唇突然貼上她的唇瓣,男人寬大的手掌墊在她的後腦,強勢的吻著她。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心裡的惶恐與疼痛,如飲鴆止渴般,越痛,吻得越是蠻橫洶湧。
男人的吻帶著瀕死的力度,掠奪她的神智,慕星隻覺得自己被摁進了海裡,窒息著沉溺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終於停止了索吻,用力的將她摟進懷裡,俯身埋頭在她的頸窩,“寶貝,我沒事,隻是有點累了,你讓我抱一會兒。”
慕星能感覺到,小叔叔的情緒有問題。
但她什麼都沒問,他不說,即便問了,得到的也不會是真正的答案。
她調整著呼吸,側臉貼上男人,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摸著他的腦袋,無聲安撫著他。
心中,卻是止不住的苦楚酸澀。
小叔叔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他太孤獨了。
如果她不在了,小叔叔怎麼辦……
從公司回到莊園時,已經是後半夜。
慕星扶著男人回到臥室,幫助他洗了澡,鑽進被窩就睡了過去。
傅淩梟毫無睡意,在慕星睡著之後,悄悄起床去了書房。
書房裡沒有開燈,高大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修長的指尖夾著煙送到唇邊吞吐。
被夜色暈染的玻璃,倒映著無邊的寂落。
抽完半包煙,傅淩梟摸出手機。
技術部已經為他的手機專門研發了盲人專用的係統,根據語音提示,他撥出了傅景默的電話。
海城。
傅景默熟睡中被吵醒,眯著眼睛看了眼來電顯示,頓時睡意全無。
終於找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