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耿柱和王桂華同時瞪向小雅,“小雅,你是在哪裡打的草?”
“我……”小雅心裡一陣慌亂,雖說平時爸媽偏向自己,但是我要是承認那把草是我打的,免不了會被狠打一頓。
“快說啊!”王桂華喊道。
“那把水稗草不是我打的。”
小桃聞語震驚地看向小雅。
“我昨天跟姐出去,是不想在家燒火做飯帶弟弟,根本就沒有幫姐割草啊。”小雅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這樣她說的話才更有可信度。
張耿柱瞪著小桃,“小雅說的是真的嗎?”
“不是,那把草是她從玉米地那邊打來的。”
“死丫頭,你知道她從玉米地那邊打的草還讓她餵牛,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張耿柱指著小桃罵道。
小桃不再說話,顯然錯不在小雅打了毒草毒死了牛,而錯在於自己沒有阻止她,沒有意識到那把草確定是被噴過農藥的,沒有把事情告訴他們。本來她在這個家裡一直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什麼邪火都能引到自己身上,什麼錯也都是自己的。
王桂華指著小桃的鼻子罵道:“喪門星,我們就不該把你帶回這個家。我們把你養到這麼大,你就看不得我們有一點好是不是?”
小桃驚詫地聽著母親的話,“帶回這個家”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
小雅看著眼前的情勢,悄悄地後退到堂屋裡。
小桃悲哀地想她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斷定那把草是被噴灑過農藥的,最後她認定無論自己怎麼做都是錯的,他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出氣筒。
“牛吃的草一直都是我打的,只有昨天小雅跟著打草才把小牛犢毒死的,這也要怪我嗎?”小桃心裡是絕望的,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膽量說出這些話,“難道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孩子,你們才會這麼對我嗎?”小桃道出了長期以來集聚在心中的不滿和疑惑。
張耿柱夫妻倆兒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小桃,他們認定她是要造反,能對養育她近十年的父母提出質疑就是大逆不道的。
張耿柱上前一巴掌把小桃打倒在地,小桃只靜靜地看著他們,一聲不吭,心裡的疼遠甚於身上的痛。
家裡損失掉了半臺手扶拖拉機,小桃飽受了一頓結實的皮肉之苦,王桂華把她關到了西廂房。
讓張耿柱夫妻倆兒更生氣的是,小桃被打時竟然一聲不吭,既不求饒,就連一句服軟的話也沒有。他們更認定這個倔強的丫頭是要造反,一定要好好闆闆她的脾氣,不然長大還得了。
小雅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看著小桃無辜被打,她只一旁害怕地看著,她不敢去阻攔父母。但是她心裡對小桃抱著一絲愧疚。趁著爸媽午休,她把一個饅頭悄悄塞到小桃的手裡。
二奶奶揪心地看著小桃被打,她不敢上前阻攔。張耿柱是出了名的渾人,他老婆更是不講理。他們夫妻倆兒一直在家,自己也不方便去看小桃,估摸著這孩子肯定餓著肚子。要是田生還在就好了,他能悄悄地溜進院子給小桃送些吃食。
漆黑的夜裡,小桃從廂房的窗戶望著墨藍色的夜空,靜謐的天空掛滿了一閃一閃的星星。
那條彙集了更多星星的白茫茫的絲帶就是銀河。小桃聽二奶奶講過牛郎織女的故事,她大約還記得銀河是王母娘娘用頭上的簪子畫出來的。寂靜的夜陪伴她的只要這些遙遠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