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靜端著一碗飄著荷包蛋的素面條和月楊走到廂房門口時,小桃已經趴在麥草堆上睡著了,睡得很沉。
劉春靜一陣心疼,看樣子她是太累了。把手裡的碗遞給兒子,脫下披在身上的上衣,緩緩上前搭在小桃身上,又慢慢地退出廂房。
堂屋裡,月楊問:“媽,你說她是不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
劉春靜也這麼想,“等明天她醒了之後,問問她。一個這麼小的女孩子,獨自一個人在外流浪,實在是太危險了!”
“媽,我們要不要把她送回家?”
“等明天問清情況再說吧!”
第二天清晨,劉春靜從炕上坐起身,眼睛望向窗外,天陰沉得厲害。忽然想起昨天睡在廂房的孩子,連忙穿好衣服走出門外。
小桃正端坐在棗樹下石凳上,看到劉春靜,慢慢站起身,歉疚地說“大娘,是不是我把您吵醒了?”
“沒有,每天這個點我也就差不多起床了。”
這時月楊也走出門口。
“我看到廂房裡有飼料,就幫您把雞鴨都餵了,院子也打掃了一遍。”
劉春靜往雞舍那邊看一眼,果然,雞鴨都在歡快地搶著食,飼料裡還混著綠色的菜葉,看來她是把土灶邊剩下的爛菜葉剁碎了混到了飼料裡。院子裡乾乾淨淨,連角落裡的雜物也歸置得整整齊齊,還真是個勤快的孩子。
“大娘,謝謝您收留我一晚,我現在要走了。”
“等一下,孩子。”劉春靜看著東邊天空黑壓壓的雲彩慢慢飄近,看這天肯定是要下大雨的,她這個時候走肯定會淋雨的。
“來,坐到這裡。”劉春靜上前拉住小桃的胳膊。
“嘶……”小桃忍不住呻吟一聲,劉春靜慌忙放開她的胳膊,仔細一看,只見她的胳膊上都是大片的淤青,那淤青上面還泛著或深或淺的黃色。看來一兩天之前,她肯定是捱過打,而且被打得不輕。
月楊也吃驚地看著小桃的胳膊。
“孩子,你跟大娘進屋裡。”劉春靜說完看一眼月楊,示意他不要進屋。
天陰沉得愈加厲害,屋子裡的光線很暗,劉春靜拉開燈。小桃怯怯地看著她。
“別怕,孩子。”劉春靜轉到小桃身後,輕輕掀起她的後衫,頓時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身上這些傷是誰打的?”
看著劉春靜溫和慈愛的臉龐,小桃嘴唇微微撇著,眼淚一下就衝出眼眶,小聲地抽泣起來。
劉春靜也一陣心酸,這麼懂事勤快的孩子,身上被打成這樣,肯定是忍受不下去才從家裡跑出來的。
正在這時窗外的雨點密集地落下,月楊趕緊進屋,看著小桃臉上的眼淚,只站在一旁不說話。
“孩子你是哪個村的?”
小桃不敢說。
“你是跟父母賭氣跑出來的嗎?”
小桃還是默默不語,她有自己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