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臺上的何阿美都快哭了,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是這麼的弱小,幾乎可以用弱不禁風來形容。也第一次發現這個二十九班的人是如此的頑劣,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雖然她的身體沒受到什麼傷害,但是精神卻飽受摧殘。
這幫傢伙的戰鬥力是她始料未及的,而且讓他吃驚的是,無論男女居然很輕易的都統一了戰線,全班只有張曼婷和組織部長何蕊站在自己這一邊,甚至班長葉都跟著在一塊折騰。於是乎,形單影孤的三人就像是飄蕩在茫茫大海上的孤舟,被底層勞動人民的大海吞噬得連渣渣都沒剩下。
當然,何蕊確實有一套,如果不是有個變態級的金慧明在那阻攔她,估計她早就完成了統一大業,可惜就可惜既生蕊何生明啊,有了小金的造反派儼然就是如虎添翼,輕鬆的爆掉了重重障礙,甚至連學校糾察隊都被他們這幫人給弄得灰頭土臉,顏面盡失,何主任甚至在全校學生大會上下令所有人不得招惹二十九班修羅眾……這一切,僅僅是發生在王堅停課的第二天。
“好大的膽子啊。”王堅笑眯眯的坐到了講臺的桌子上:“來來來,再鬧一個我看看。”
這個時候誰敢說話?小命不要了差不多,所以群眾公敵二十九班,一下子都變成了乖寶寶,所有人正襟危坐在座位上,眼觀鼻鼻觀心,心達四野……“誰給你們鬧的權利了?”王堅點上一根菸,用手戳了戳埋首在書桌上的金慧明的小腦袋:“你?”
“不是我不是我……”金慧明連連擺手,並開始了第一輪賣隊友之旅:“是葉。”
葉當時就嚇尿了,臉色煞白:“不……不是我……”
“不管是不是你,你都難逃其咎。”王堅伸出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葉:“明天,一萬字的檢討交來。”
“一萬字!”
“電子檔手寫的各一份,少一個字,要你的命。”
葉當時就癱軟在了凳子上,像條死魚似的翻著白眼,生死不明。
其他人當時菊花就是一緊,別的人說這話,那就是放屁,可無奈這他媽可是老王發的話,這傢伙……手段極為殘忍,想法相當變態,不聽話就死是他的一貫宗旨,在老王面前裝大尾巴狼,那就是自尋死路的典範。
“你的班長暫時不要當了。”王堅想了想:“張曼婷代理吧。”
葉啊了一聲,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近似哀求道:“大當家的……給條活路吧,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王堅一根粉筆直接爆頭,用極其不屑的語氣說:“你們可以不學,畢竟學校教的都是垃圾,但是你們不能給我用這個態度。你們也可以有耍性格的權利,但是你們不能給我用這東西當成傷害別人的工具。全班起立!”
二十九班全體人員默默無言的站了起來,桌椅摩擦聲響成了一片,高高低低一片人頭,黑壓壓的站在了王堅面前。
“都給我出去,饒著大操場,三十二圈!一圈不許少!”
當時那叫一個哀鴻遍野,各種奇葩理由應運而生,什麼腿疼、頭疼、肚子疼、暑、頭暈、低血糖、痛經、腎虛、來姨媽等等等等。
但是王堅一概不理,用他的話說就是腿疼的給鋸了、頭疼的撞撞牆、暑的喝涼水、來姨媽的用草稿紙塞住也得罰!
甚至連何阿美都為他們求情了,可王堅渾然不顧:“一個人幹了什麼,就得為他乾的事兒負責,跑不跑是你們的事,跟我耍橫的就滾蛋,想打想罵想麻袋套我頭的都隨便,但是你們就是得給我跑。”
說完之後,他環顧一圈:“張曼婷留下看家,其他人都給我滾去大操場!”
雖然嘴上嘟囔著不公平,可猴崽子們還是老老實實的魚貫出教師,來到了大操場上,然後在全校的目光下,開始了漫長的三十二圈巡迴跑圈之旅。
“張校……你看!”正在校長室出期考試題的老師眼尖,看到了操場上的那幫猴崽子,急忙叫了一聲:“這……這不是二十九班麼?他們又玩行為藝術?”
張校走到視窗,拿起望遠鏡看了看,接著一下子沒忍住,噗的一聲給笑了出來,放下望遠鏡默默的笑了一會兒,等差不多笑夠了才坐回位置上,重新拿回了手的筆:“是他們的頭頭回來了。”
“那個王堅?”
“連你們課題組的都知道?”張校哈哈一笑:“看來這小子的名氣不小。”
“何止課題組呢,別的學校都知道了,昨天我跟我一個同學聊天時,他還問我王堅這人呢。惡名遠播。”
校長擱下筆,想了想,緩緩說道:“他的存在確實是對現行教育制度的挑戰。但是我一貫認為,傳統的式教育其實劣大於優,太過注重培養……嗯,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培養漢奸和狗腿子。當一種教育制度失去原有的風骨和硬氣,也就沒了脊樑。就像孫老說的,這樣是禍國殃民啊。我一直保著他的原因,就是我希望他能給我帶出一個有底氣有自我思維的孩子,其實我一直認為美式的教育有可取之處,但是不能照搬,可我也不想摸石頭過河。”
“你就用他和最差的班當試點?”
“不,我是在用最好的班當試點。”張校黯淡的說:“你難道看不出來麼?二十九班,一個班全是精英,每個人都獨立的靈魂。你去看看一班二班三班,這個他們說的尖子班,一個模子裡刻下來的,流水線的東西,精確、精美,但是沒靈氣。”
“您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課題組的老師,年紀也是五十多歲,看上去跟張校似乎是舊相識:“人家學校想要還要不到呢。”
“這就是教育失敗的地方了。”
而與此同時,王堅正站在操場上監督著悲慘的二十九班,操場是四百米的大操場,三十二圈就是一萬兩千八百米,相當於十二點八公里,一次性跑完的其實並不是十分困難。可畢竟這幫學生仔比弱不禁風好不到哪裡去,所以他們一個個沒跑多久就開始裝死扮瘸子,除了黃偉龍這位仁兄一個人哼哧哼哧的超了其他人整整五圈之外,其餘的都是越跑越慢。
不過王堅似乎並沒有讓他們停下的意思,只是抱著胳膊靠在足球門柱上算著每一個人的圈數,作弊的一概重跑,不管那些兔崽子怎麼央求,一概置若罔聞。
而其他上體育課的班級,把二十九班圍了一圈,笑嘻嘻的看著這幫平時耀武揚威的傢伙現在擺出一副死人臉。
“黃偉龍,不要超圈。邊跑邊帶著他們念正氣歌!”
黃偉龍應了一聲,插回到隊裡,邊跑邊喊:“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其餘的人遲疑了一下,誰都不想念這傻乎乎的東西,可無奈王大老闆眼神逼視,只能也跟著小聲的開始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