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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55 對的,站著。錯的,倒下。

監獄裡是沒有時間觀念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多人就這樣幾十年如一日,除了能新聞聯播每天播的東西不一樣,過年了吃頓餃子之外。也就只剩下下巴上的鬍子越來越硬,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以來證明時間的流逝了。

而在這種重犯監獄裡,絕大多數的人是不會有人探監的,說他們是窮兇極惡之徒,其實未嘗不是可憐人。不過那句“可憐人有可恨處”的老話,在這倒是顯得格外清晰。

監獄裡是沒有好人的,起碼是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好人。因為即使是好人,在來了之後,也會因為周遭的環境而被同化成了一團漿糊,裡頭和外頭其實並沒有太大的不同,階級、欺壓和侮辱,幾乎是無時無刻在上演著。

可讓王堅有些意外的事情倒也不是沒有,那就是這個關滿殺人犯、惡霸和黑社會的四號監裡,居然有一隻活蹦亂跳的小貓,全身的白毛,四隻爪子黑漆漆的,一隻眼睛淡淡的藍一隻眼睛淺淺的綠,看上去甚是漂亮。

這大牢基本如果不是關禁閉的話,都是幾十個人睡在一間放滿雙人床的籠子裡,而這隻貓卻瀟灑自如的在每一個靠在床上休息的凶神惡煞的犯人的腦袋上玩鬧著,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驅趕它。反倒時不時的會得到一些他們在過生日時存下來的牛肉乾或者火腿腸之類的奢侈品當做獎勵。

‘大概這傢伙是唯一能讓這些人露出人性的地方吧’王堅靠在床頭,微笑著用一本監獄發的硬皮本子和一隻從胡獄長那順來的水筆給那隻貓畫著動態素描。

監獄這種地方,也許在別人來說是個汙水橫流的地方,但是對於王堅來說,他始終記得老木匠當年對他的教導,老木匠說過:人活一世,要看清楚自己,後而心寬天地廣,這芸芸眾生皆是意。武術之所以是術,就是它更重的是修心而不是修體,體只是容器,只有心意才能通達世界。

“小子,不錯啊。給我家寶貝兒畫畫呢?”

二彪子一把抽走王堅手了本子,本來想一把撕掉的,但是王堅畫得著實不錯,他頗為捨不得,於是不動聲色的踹進了自己的兜裡,一臉戲謔的看著王堅。

“送你了。”王堅慢悠悠的蓋上水筆:“當個見面禮。”

“還挺會來事兒。”

二彪子冷哼一聲,打了聲呼哨,接著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子嗖嗖的竄了過來,看著王堅詭異的一笑,並和二彪子說:“條子都撤了,行了。”

“好叻,晚上的好戲開始咯。”二彪子伸手就作勢要拽王堅的領口:“給老子下來!”

王堅睡在上鋪,他的下鋪就是滿紅的那個小弟騾子。騾子看到二彪子要為難王堅,立刻從床上滾了下來,並從夾縫摸出一包煙:“彪爺,這新來的,不懂規矩,您讓我來……讓我來……”

“去你媽的。”二彪子一巴掌把騾子扇倒在了床上,並補上了一腳:“少他媽給老子當好人,滾你媽的蛋!”

而王堅這時從床上坐了起來,伸出腿擋住了二彪子繼續踢騾子的那條腿,並順勢從床上蹦了下來,滿臉微笑的說:“您想怎麼樣吧。”

“怎麼樣?我倒也沒想怎麼樣,就是教你點規矩。”

說著,二彪子冷哼一聲,向後頭招了招手,十幾二十個人一下子就圍了上來,直把王堅圍了個水洩不通,裡頭大部分是王堅不認識的,也有早上在食堂教訓過的那幾個小子。

“彪子哥,這小子好像會點功夫。”其一個被王堅教訓過的小子湊在二彪子面前嘟囔著:“哥,你可得小心著點。”

“去***,能來這的,誰不是身上揹著債的,會點功夫算什麼。”二彪子猖狂的一笑:“哥幾個,拉這小子去廁所,咱晚上就讓他吃點好的!”

隨著他的話,周圍的人一陣哈哈大笑。而王堅還沒等那些人上手,卻已經穿好了他的拖鞋,推開眾人自顧自的走向了吃屎。

“喲,彪子哥你看,這傢伙等不及要加餐了!”

二彪子哈哈大笑,拍著手跟在王堅後頭:“等會讓你小子少吃一點。”

等幾人到了衛生間之後,卻見王堅靠在牆上,抽著煙淡淡的說:“尼采認為奴隸道德就是自我否定、怨恨與逆襲**。人性的黑暗並不在於有多貪婪或者多自私,而是在於他會把自己曾經所承受的痛苦迫切的轉嫁給他人,並使之以扭曲他人的人性為樂。說白了,就是農民翻身,比地主更狠。”

說完,王堅彈了彈菸灰:“你們都被欺負過吧。”

當然,並沒有人回答王堅,他們面面相覷。而王堅也頗為尷尬,他突然自己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併為自己的裝逼而感覺特別羞愧……“操,揍他!”

二彪子徹底被王堅這不鹹不淡的態度激怒了,別的不說,他雖然不太理解王堅前一段話的意思,但他那句“你們都被欺負過吧”,直接把他塵封已久的灰暗記憶給勾了起來,當年他剛進這監獄的時候才二十歲,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日子簡直過得非人,簡直可以說是受盡了時間一切的屈辱。

屎?基本上可以用家常便飯的來形容,更是因為他年輕而且眉清目秀而被當成了當時監獄裡的那個頭頭髮洩的物件,精神上的屈辱和**的痛苦,讓他根本不堪去回首當年的往事。

而現在,王堅這個剛進來的小東西居然還敢把這茬事重新提起,今天要是不讓王堅吃飽吃好,他都對不起他們每天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廁所池子。

隨著他一聲令下,狹小的衛生間裡那一堆凶神惡煞的男人面露惡相的朝王堅飛撲了過去,一個個帶著吃人的表情,恐怖猙獰。

可王堅只是把手上的煙叼在了嘴上,接著雙手推掌,一招制敵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小腹、前胸、雙頰、兩肩、腰眼都成了王堅的打擊目標,半步崩拳、橫手重炮、寸勁推掌,每一招下去都會讓一個人向後倒飛而去。

不消片刻那十幾個人就被打了個七零八落,狹小的衛生間的地上躺滿了人,而剩下的那幾個哪裡還敢上前,連偷襲的勇氣都沒有了。不過王堅卻不準備放過他們,三兩步誇到了門口,腳一勾,門就被他給帶上了。

接著外頭的那些犯人,就聽見衛生間裡頭哀叫聲央求聲連成了一片,直到王堅拉開門走出來的時候,他才把嘴上的菸屁股按滅在了地上,並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等他躺回到那張硬板床上之後,下鋪的騾子才湊上了:“王大爺……您一個人把他們全收拾了?”

王堅看了看四周瞪著驚奇的眼睛看著他的那幫犯人,只是嗯了一聲就轉過了身子,準備睡覺。

可剛要開始睡覺,獄警那邊就來人檢查了,帶隊的居然是姜彩蝶。而看她那一臉的得意,王堅不用想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她現在來,就是純粹來找茬的……“王堅,出來!”

姜彩蝶拿著警棍用力的敲了敲鐵欄杆,並朝王堅勾勾手指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