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趕上了清早第一班長途汽車,在去那個他叫不出來名字的小縣城的路上,阿狗幾次錯把路上驚鴻一瞥的行人誤認為楊月。轉過來一想,阿狗雖然多少有些酸澀,可有些事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就像自己老爹說的那樣——人有沒有緣分,不是看分開的時候,而是看再相逢的時候。有些人分開時痛哭流涕,但是轉身就相忘江湖,有的人可能只是一聲再見卻畢生珍藏。
所以他很期待能有一天再碰到楊月,當然更可能會再也見不到了,但是這又能怎麼樣呢,生活還得繼續,自己老爹交代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而且家裡現在又出了事。現在想著那些風花雪月倒卻是是有些不合時宜,可不想……卻難以做到。
到了目的地之後,阿狗掏出最後剩下的五塊錢,買了十個大肉包子外加一碗豆漿。小城市的物價著實讓阿狗不敢直視,要知道在他家飯館裡點十個包子那個是得花上二十刀,摺合人民幣得足足一百三十塊呢。
兜兜轉轉來到了一家銀行,在支付的高昂的手續費之後,阿狗取了兩千塊錢併到一家菸酒專賣的小店裡買了兩三瓶看上去還不錯的酒。
“理髮店……”阿狗站在小城唯一的商業街上,在早晨忙忙碌碌的上班人群感受著夏日陽光的灼眼:“哪裡有理髮店啊!”
阿狗一邊吃著包子一邊沿著街慢慢走著,可整條街走下來,他著實沒有發現一家理髮店。反倒是發現了一家長途電話超市。阿狗頓時欣喜若狂,衝過去簡單交涉了一會兒,就徑直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可反覆撥打之後,他發現自己家、老爹和刀疤臉的電話沒有一個能夠打的通,這一下阿狗就急了,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混亂狀態……不但因為擔心家裡的安危,還有一點是他手機丟了,姚鐵軍的號碼丟失了!如果聯絡不上家裡那邊的話,那自己的本來就一波三折的尋人路百分之一百會變得更加不堪和泥濘。
“麻煩了……”掛上電話,阿狗順手買了瓶藍帶啤酒,就這麼揹著包坐在一家商場的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還別說,阿狗挺帥的一個小夥子,陽剛氣男人味都有,他往這一坐的回頭率真的是不低,女人看男人也看,甚至還有幾個路過去補課的女學生似的小姑娘還一邊看一邊對阿狗品頭論足。
“喂喂,幾個小妹妹。”阿狗突然站了起來,攔住了這幾個姑娘:“能問個路嗎?”
其一小妹子被阿狗這麼一驚,居然流出了鼻血。這弄的阿狗是手忙腳亂的給人家遞餐巾紙和礦泉水。
“那個……我想問問,這裡哪裡有髮廊。”
一提髮廊,幾個小姑娘看阿狗的眼神馬上變了,甚至帶上了幾分鄙視和厭惡,其一個拉了拉旁邊兩個:“快走快走,是個變態……”
“不……我不是變態啊。我就想知道你們這最大的髮廊在哪裡。”阿狗摸著腦袋:“髮廊而已。”
“變態,自己找去吧。沒想到這麼帥的人,居然滿地找這個……瞎眼了瞎眼了,帥哥不靠譜。”
“等等……”阿狗其實也是個挺認死理兒的人,他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追了上去,一臉誠懇的問道:“我為什麼變態了?”
他說話的腔調帶著很濃的ABC味,一張嘴就有一股子外籍華人特有的油腔滑調。所以,這導致了這幾個妹子一下子就被他給震懾住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雖然長著一張黃色的臉,可畢竟化融入的十分差,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國真保守……”
感慨完了之後,阿狗摸著腦袋來到一個賣茶葉蛋的老太婆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鍋茶葉蛋。直到看到那老太太有些發毛,準備伸手趕人的時候,阿狗才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神秘兮兮的說:“我給你個秘方,你告訴我這裡最大的髮廊在哪裡。”
那老太太當時就是一驚,然後打電話報了警……阿狗還在錯愕老太太為什麼突然神秘兮兮的打起電話的時候,從旁邊的治安崗哨裡就出來了三個片警直奔阿狗就過來了。
“您好,請出示你的身份證。”
阿狗一愣,眨巴著眼睛把護照遞給了那個民警,然後又有那種讓人遐想的神秘兮兮的表情和語氣說:“你知道這最大的髮廊在哪裡嗎?”
那民警一愣,倒吸一口涼氣:“你膽子倒是不小啊你。”
阿狗那叫一個一頭霧水:“我……我怎麼了?”
“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吧。”那警察向阿狗啪的一下敬了個禮:“請你配合。”
就這樣,阿狗不明不白的被“請”進了派出所,費了好大勁才解釋清楚自己其實並不是要找“雞”而是單純的要找髮廊……“髮廊……你就直說理髮店不行麼你?”民警被阿狗也弄得哭笑不得:“行叻,我找個人帶你去找,這地方理髮店不少,還真不知道哪是最大的。”
說完,警察叔叔站起來朝外頭招招手:“小嬈,帶著個外國友人出去找個東西。”
“我不去。”一個有小雀斑的女警撇撇嘴,滿臉不屑:“他沒腿麼?我是執行公務的,不是給老外當狗腿子的。”
阿狗張了張嘴,傻乎乎的呵呵一樂:“我不是老外,我是國人。”
“小嬈!起來!”
那小女警不情願的走了過來,橫了阿狗一眼:“走吧。”
阿狗嘻嘻哈哈的跟著小女警走出了派出所,又是買冰棒又是買飲料,使盡渾身解數試圖化解這個姑娘對自己的敵意。
“安靜點走著,別嗶嗶。”小嬈皺著眉頭:“最煩你們這些假老外了,你把我們當什麼了啊?我憑什麼伺候你啊。”
“不不不……我沒有那個意思。”阿狗擺著手:“我就是單純單純的不認識路。”
“算了,懶的跟你廢話。說吧,你為什麼要找理髮店,還得是最大的?”小嬈眉頭皺了一下:“你從美國來,就是為了理髮?”
阿狗一提這個,可算是找到了共同話題,那叫一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把昨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邊,並搖搖手裡的酒:“人家收留我一晚上,我不幫他點忙,我會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