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堅的簡訊是發過去了,可是卻遲遲得不到林亞萱的回應,不過按照王堅的德行,得不到回答也絕對沒有任何糾結,反正在他看來林亞萱只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庸俗女人。要不是因為她是天然二的妹妹,王堅別說親自發資訊了,恐怕連瞄都不會瞄她一眼。
“哎喲,還祖訓說不能靠這個賺錢呢?這麼神秘啊?”
大偉、王堅、天然二並排坐在春日午後的學校假山後曬著太陽,春風雖然還帶著涼意,可畢竟已經三月底四月初了,太陽的溫度剛剛好,直曬的人昏昏欲睡。
天然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不過從她擺弄手指的頻率來看,她的大腦肯定在高速旋轉。要知道天然二隻是二而不是傻,她可是個人型計算機,智商據大偉說已經直逼達芬奇,只不過是因為老天爺很公平,經常會讓她的超級智商打一會兒死結,不然她早就因為天妒英才而掛掉了。當然,大偉的話其實並不是什麼都可信的,王堅可是自己問過天然二,她說她從小到大都不聰明,不但不聰明反而有些笨,她所有的成績都是因為不會與人交流而在家宅出來的而已……王堅覺得這個解釋似乎比大偉那個不著調的解釋更加貼切。
而大偉則在唸著王堅給林亞萱發的資訊,摸著自己滿臉的胡茬子喃喃自語:“通常有祖訓的人,通常有兩個情況。一個是因為實在太牛逼了,不能不藏拙。不然槍打出頭鳥。還一個就是因為已經在這上面吃過大虧,所以必須低調。從咱們阿堅的情況來看,窮的叮噹響一身好本事,那肯定是因為曾經很牛逼過,而且不藏著,被打了出頭鳥,最後吃了大虧,現在痛定思痛必須低調。”
王堅扭頭看了一眼大偉,真心是服了這廝,憑著一丁點的語氣和幾個模稜兩可的詞語就已經把自己家的事情猜了個大概。
而且從他的眼神裡可以看出來,他不是胡說八道的,絕對是過了腦子,並讓整個事情在腦子裡回放過好幾遍的。並總結出一個他認為八九不離十的答案,然後剛好……這個答案中標了。
“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gay。”大偉嘆了口氣:“我從三四歲開始就接受邏輯訓練,殘酷的訓練,三四歲……”
王堅噓了大偉一聲,鄙夷的看著大偉:“我兩歲開始綁沙袋走路,三四歲已經挑55斤的水桶了。”
“我還同時接受美學、音樂、推理、管理、統籌、社交、文學和心理學的啟蒙。”大偉似乎想到了什麼痛苦的事情,捂著太陽穴把頭埋在膝蓋裡:“你敢比我慘?”
“你贏了,你爸媽肯定很恨你。”
這時天然二抬起頭,看著天上飄蕩的白雲,眼神空蕩蕩的,就像她腦子也是空的一樣:“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幾次爸媽,都是在姑姑姑父家長大的,我三四歲的時候啊,天天就是和男孩子一樣光著身子帶著妹妹在田埂上到處跑,再長大一點呢,就跟著男孩子們下水抓魚,好幾次差點淹死了,我應該是那時候腦子進的水。”
“你還有腦子進水的覺悟,這點很強。”王堅躺倒在地,點上一根菸:“我都沒見過我親爹媽。”
“聽吉祥物繼續說!”大偉用力拍了王堅一下:“別打斷,等她腦子不清醒了,你就聽不著了。”
天然二一點都不在乎大偉的打趣,只是溫婉的撩了一下頭髮,把額頭的那縷天然栗子色的長髮別到了耳後,並仰起頭讓陽光從側面照射進她的眼睛,透著黑中帶藍像水晶一樣的光。
王堅覺得她真的是漂亮極了,真的是沒有一個明星能漂亮的像她這麼通透。
“我姑姑家那時候挺窮的,過年過節才能吃到點肉,他們還把瘦肉全給我吃,肥肉和肉皮給妹妹吃。我想從那時候開始妹妹就恨上我了吧?”
“那是肯定的,小姑娘的嫉妒心是一切罪惡的根源。”大偉一副專家的樣子:“這也差不多能解釋為什麼你們倆在同樣環境下長大卻完全歪成了兩個極端。怪不得倆人都找不到男朋友。”
“後來我上高中的時候,姑姑就過世了,只剩下姑父靠著他的小飯館和我爸寄回來的錢很艱難的過日子。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爸媽在我出生沒多久就離婚了,可能是因為文化差異吧,我媽從來不管我的死活,我爸那時候還是個小作家,稿費很微薄的,他每個月能郵回來幾百塊錢已經極限了。”
說道這裡天然二的眉毛挑了挑,倒是沒有一般女孩在訴說自己不幸時的那種淒涼,反倒是透著一種懷舊時的念想。
“雖然日子比小時候更窮了,但是我還是挺快樂的。”天然二笑起來的時候那種典型的歐化女孩的大氣彰顯無遺:“平時下課之後去幫人看店賣衣服,暑假一邊在肯德基打工一邊發傳單。我很強的哦,十六歲的時候最高月薪就有三千多了。”
王堅在噓了大偉之後,又一次噓了天然二:“我十年前一個月三千太平常了。”
“那你錢呢?存到現在怎麼都有十多萬了吧?”大偉嘿了一聲:“少吹牛。”
“沒讓你信,我都送人了。”王堅說道這個的時候顯得很張揚:“我村裡好幾個大學生都是我出錢上的呢。”
天然二回頭看了一眼叼著一根稻草的王堅,眼睛笑成了一條縫,但是卻沒有搭他的話,只是繼續說著自己的故事:“後來我姑父的小餐館因為拆遷倒閉了,他也沒了收入,但是我高中畢業那一年他突然拿出好大一筆錢把我送去法國了。”
“送到你媽那去?”
天然二點點頭,並莞爾一笑。
“我還記得我揹著包出現在我媽面前的時候,她吃驚的樣子。她那時候已經是法國家喻戶曉的明星了,當然不能突然承認有我這麼大的一個私生女。所以我就以她外甥女的身份住到她家裡去了,然後就在那學了三個月的法語和英語之後,我考上了哥倫比亞大學的法學院,就轉道去了美國。其實我是因為受不了那個不屬於我的家的氛圍,所以一心想考個學校,沒想到真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