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山坳裡,陰暗的積雨雲下,人披蓑衣,馬銜金符,與雷光雨幕中以三三列隊站成一排。
望之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雨太大了,按照這個節奏下去,明天這個時候都結束不了,藍迪!你確定現在就動手嗎?”
九州北境,自古都有“七下八上”的說法,代指就是北境每年七月下旬,八月上旬準時到來的雨季。
這場雨大了不行,北地缺少,河道缺失,面對連潑一個月的暴雨,既有可能形成內澇,洪澇災害,想派你也派不到哪裡去。
雨小了也不行,萬物不等雨水的滋補,草原上的最後一波牧草長不出來,過冬牛羊就要捱餓,田畝裡的稻穗抽不出來,夏糧難以保障,人就要跟著捱餓。
對於行軍也是一樣。
大雨可以掩蓋大軍行進過程中的聲響,雨水會更是衝散大軍的痕跡,最關鍵是沒人會在盯著大雨出現在城外,可對等的也會增加人員,馬匹傷害。
眼前的暴雨,顯然就已經超出了軍隊極限行軍的極限。
雷光閃爍,一道驚雷落在距離山坳不遠處的山丘上,山谷內軍馬動亂,騎士嫻熟的掌控者馬匹,可終究帶來一定亂子。
“我確定,暴雨現在只是拖住我們的速度,再下下去,洪澇爆發,我們就真的走不了,與其讓這場暴雨成為我們的絆腳石,不然讓他去拖延女真人的回援,氣候無法改變,那就讓他成為我們的籌碼!”
藍迪摸了一把臉上雨水,“傳令,全軍出擊,目標新賓!”
說罷,悠長的號角聲與山谷中響起。
號聲為雨幕,雷霆所扭曲,整個山坳都泛起鬼哭狼嚎的動靜,跟著沉重拖沓的馬蹄聲響起,見此負責領路的案牘司校尉還能怎麼辦?
涼拌!
數十騎與一旁匯入大軍,快速朝著東北奔走去。
……
“額真大人,你可聽到什麼?我怎麼感覺聽到大規模馬隊的動靜?”
距離山坳不遠處小山村裡,幾個牛錄正在額真家裡喝酒,聊著最近金國,草原,邊境發生的事。
對於拖而不打的戰爭,沒人不迷茫,更別說女真這種軍民合一的社會形態了。
更別說他們內部現在還在鬥,有成績的戰果遲遲維持,他們這些尚未被調往前線的牛錄遲早也會上戰場。
“對啊,我也聽到了,聲音好像是從我們南面傳來的!”
“規模不小,在雷雲天還有這動靜,至少有八九百騎!”
話音落定,屋中一片死靜,常年與馬兒打交道,與戰爭中討飯吃的,對於馬蹄聲他們太熟悉了。
轟轟……
驚雷炸響!
將原本就不清晰的馬蹄掩蓋,一番聆聽之後,牛錄額真不由搖了搖頭,“可能是聽差了,我們這附近哪來那麼多兵馬,就算有我也應該有訊息,可能是迴音吧。”
牛錄,是八旗制下最低等的單位,一個牛錄戰爭中負責十人,對應到村寨就是十一戶人家。
每五個牛錄上設一個牛錄額真,戰場上這是最小單位,回到地方就是一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