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具體怎麼造黃冊,方程不知道。
但他從元史,明史中對此有過了解,元明兩代,黃冊編造一里,鎮為單位登記,一冊下來幾百張紙而已,算上筆墨,人工理論上也就幾十兩銀子,但實際光均攤到村民頭上的錢就不止這些。
因為黃冊資訊裡,最好得的只是人口資訊,田畝資訊需要丈量,此中的花頭精多了去。
不把小吏餵飽了,這測出來的地就別想正確。
尤其是重訂的時候,人手往往需要異地調派才能保證資料。
明朝中業憲宗時期,只是比對,校對資訊,前前後後都花了朝堂二百多萬兩,這不算百姓給出的錢。
到了後期,明朝官場混亂,黨政不斷,相對清明的政治環境不在,每次黃冊大造都是一場霍亂。
武朝的情況還好,可他要重鑄,前後資訊差五十年,其中亂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想要徹底理清,人力成本將會比筆墨紙硯消耗更多。
如今,老東西在他面前說這個,提到什麼編號多半隻是藉口,真正的目的還是希望他能多出主意,想出一個省力的法子,最不濟也得一魚二吃……
就像之前戶市開發,配套的以工代賑,以工代賑配了錢莊,國債發行配了聯賽!
“我這是把你們養叼了啊,變著花樣來折騰我?”方程沒好氣的回答道。
黃冊這種只能靠死力氣的推動,涉及到民生根本的東西,不老老實實去做,竟然還想一魚二吃,這不是把口味養叼了是什麼?
“誰讓你小子的腦子,跟我們長得不一樣呢?”老蒲輕輕一笑。
他也知道要求有些過分,可架不住黃冊花費實在太大了,週期太長了。
“這我的好好想想!”方程拍了拍腦子,“如果僅僅只是靠拍腦子想出來,指不定要出什麼亂子!”
黃冊能和什麼結合?
前世的戶籍制度,已經告訴了方程答案。
尤其是各類建立在實名制上的制度,更是可以參考。
可問題在於,版本不同,看似現金,完善的體系,並不一定適合眼下的武朝。
尤其是資訊時效上的差別。
方程都不需要想,都知道地方黃冊是怎麼更新的,實時更新看似美好,實則在武朝根本沒可能,一說基層目吏沒那個空擋,二不說實時更新帶來的工作壓力。
縣一級能做到一月一更,府一級能做到一季一更,這都算有效率的。
“不急,黃冊相關的訊息還沒擺上檯面,就算真要推動,最快也要到明年開春之後,楊應知那邊最近會得到交代,你現在需要關注還是第二期國債發行。”
越是大事越不能急,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好。
編造黃冊,眼下不會有人反對,但具體怎麼落實,這裡需要說道的東西就多了,朝堂之上不吵個三四個月,根本不可能有結果。
……
名言樓內,方程剛推門而入,便被女帝一把拉進包廂裡。
名言樓,雖未入太安四大名樓行列,但因每旬準時舉辦太學辯論賽而聞名。
武朝務實,但那是在官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