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青在北京的家教工作做滿十個課時,即將結束了。
透過與張家一段時間的接觸,她漸漸感到這家人與普通家庭的不同之處。
只要她來的時候,張媽媽極少在家裡待著,抓緊一切時間外出,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似乎張雨澤是個沒斷奶的孩子,時時刻刻要有個成年人照看一樣,她一來,張媽媽就解脫,可以出去放風兩個小時。
並且母子倆也很少提到張雨澤的父親,只有一次,張雨澤的爺爺來吃飯,飯後不但幫忙收拾碗筷,而且還要堅持洗刷乾淨才走,張媽媽自然不肯,最後甚至掉下眼淚,爺爺才算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只是長嘆了一聲,說了一句我們張家對不住你,然後心情沉重的離開。
看來,這對常年異國分居的夫妻還是有情感問題啊,宋小青暗自想著,那自己最初的猜測還是準確的。
想到這裡,她先是為自己的判斷力很有些得意,但是很快,就產生恐懼的感覺。
因為她想到了和寧向東之間的問題,自己前段時間的苦思冥想,難道也是準確的判斷嗎?
這感覺讓她剛剛開始活躍了沒幾天的心情再次失落下去,直到再次接到哥哥的傳呼時,這塊很重的石頭才算徹底粉碎。
自己的媽媽竟然有可能不再對她的事過多幹涉,這簡直是天大的喜訊啊,宋小青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然而,當她帶著興奮的心情,到張雨澤家上最後一堂課時,卻被剛進門就感受到的壓抑氣氛悶的差點透不過氣來。
客廳裡張媽媽雙目通紅,坐在對面的爺爺唉聲嘆氣。
張雨澤給她開啟門後,轉身回到媽媽身邊,無助的坐下,像一隻找不到自己家的流浪犬。
三人似乎並沒有打算迴避她,爺爺只是看了一眼,繼續跟張媽媽說著沒有說完的話題:“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好在早有思想準備,你也好好打算一下……”
張媽媽沒有接話,扭頭看到宋小青不知所措的站在客廳當中,有點抹不開的對兒子說道:“澤澤跟老師去房間學習吧。”
一進房間,張雨澤就關上了門,耳朵貼在上邊聽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我爸來信了,要跟我媽離婚……”
“我爸在信上說,讓我最近就辦手續去德國……”
“我爺爺也是這個意思,剛才跟我媽說,我媽不同意……”
“那你怎麼想的?去還是不去?”宋小青問道。
“如果我爸不跟我媽離婚,我當然想去,”張雨澤說話的時候並不看她:“但是現在,我絕對不去!”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要備考國內大學了吧,我爸讓我媽難過,那我也不讓他好過!”
“我爸在德國有個女朋友,叫漢娜,兩個人早就在一起了,這也是他為什麼要移民到德國的原因,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倆一直沒有孩子,我爸這才再次考慮要讓我出去,假如他跟那個漢娜有了孩子,肯定會補辦婚禮,再次成家,我就是他的備胎!”張雨澤忽然眼露兇光,看著宋小青說道:“所以小青姐,有朝一日,要是讓我遇到你那個前男友,我一定往死裡揍他,幫你出口惡氣!”
宋小青萬萬沒想到,張雨澤繞來繞去,竟然把自己父母的情變,報復到了寧向東頭上,不禁失聲叫道:“你敢!”
張雨澤鄙夷的看著她,說道:“他都把你拋棄了,你還護著他?你就跟我媽一樣!懦弱!自怨自艾!最後只能委屈了自己!”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明明是我跟他提出的分手好不啦!”宋小青被眼前這個大男孩激得有點失控,寧向東是她心裡不能觸碰的逆鱗,容不得別人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