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狗頭韓春和離開以後,王大龍始終心神不寧。
他越來越堅信自己的第一直覺,以炳叔為首的麻城扁擔不足為慮,其實真正的致命威脅正是來自於身邊。
韓春和知道的太多了。
只是一波尚未平息,王大龍不敢節外生枝,但是提前做好準備,現在就要開始佈置了,免得到時措手不及。
到底派誰去解決韓春和的麻煩,王大龍苦思冥想了很久。
在紅安扁擔的眼裡,他跟狗頭是莫逆之交,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因此,如果動用身邊的人,對韓春和下手,實在不利於己。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將來一旦被傳了出去,不但會讓紅安人人自危,而且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人設,將毀於一旦。
王大龍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想到了賈四和二明,這時他才發現再也沒有比他倆更合適的人選了。
韓春和對人性以及用人的把握上已經精準到了如此地步。
甚至連自己第一時間所想到的人選,也是他早已替自己想到的。
王大龍感到異常恐懼,狗頭會不會進一步猜測到,自己已經容不下他了呢。
想到這裡,他才猛然察覺,已經有幾天沒有韓春和的訊息了。
而且賈四和二明也像空氣一樣憑空消失了。
恍惚之間王大龍產生了一種錯覺,算來算去,似乎只有他被所有人算計了。
自己在地下室庫房裡,還有一批見不得光的貨,王大龍一陣心慌,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也許這批貨就是最終斷送了他的定時炸彈。
還是得把這批貨趕緊送出去,不能放在手裡了,王大龍拿起電話佈置了一番。
雖說假貨不要命,但也足夠把他弄進去十幾年,一旦身陷國法,他這輩子估計也就交代的差不多了。
這一年武漢的夏天常常有雨,只是少有大雨,往往雨過天晴之後,在太陽的暴曬下,水汽蒸發,整個城市彷彿變成了蒸籠一般,黏熱的令人難耐。
這一天傍晚降下一場暴雨,天黑後雨勢減緩,到半夜時分,變成中雨。
這樣的天氣下即使棲水而居的武漢人也不喜歡,所以天黑之後少有人外出。
而武昌東部的東湖一帶更是人跡寥寥。
東湖自古以來就是一處尋幽探秘的所在,自從八十年代列為風景區以來,武漢市更是加大保護力度,因此東湖成了白天觀光人多,夜裡寂靜無聲的所在。
而這正是王大龍喜歡的地方,很久以前便在這裡買下一處小院。
東湖已經夠幽靜了,他買的這家院子更加偏僻,買下後雖然沒有居住,卻始終在不斷完善。
自從炳叔被構陷離開後,王大龍在漢正街總有被人暗中盯梢的感覺,自己也曾調集手下反覆觀察尋找,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是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始終不去。
連續幾天下來,王大龍終於疑心生暗鬼,夜裡開始失眠了。
漢正街住不下去了,他只好搬到東湖,鑽進小院成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