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到了九月,山谷裡的氣溫開始轉涼了,風吹過臉頰的時候,寧向東用手揉了揉,發現掌心粗糙的老繭,摩擦到面部已能產生不適。
“有心事啊,兩位老叔?”
付為政和竇二蛋,圪蹴在村口一個土堆上,一直望著鵝關礦那條破貨道,很長時間沒有言語。
聽到寧向東的問話,兩人沉默的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目光中都看到“隱瞞”兩個字。
此時的太陽終於擺脫了群山,把光徹底撒進這片山谷,寧向東被驟然而亮的光線刺激,連連打了幾個噴嚏,他昨半夜下中班,早晨特意起了大早給趙偉送校
竇二蛋實在忍不下去,試探的問道:“你對你這個朋友怎麼看?”
寧向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考慮怎麼回答,才道:“每個人對每個饒想法不一樣,而朋友也分很多很多種……”
日子一過去,很快要到中秋節了,黃巢谷隧道已經無法再寸進一步,徹底陷入停滯。
最鬧心的是付為政和高存光兩人,竇二蛋雖然也很操心,但他更惦記自己村的那條簡易路。
“必須得拿出個主意來,不然這路就真的修不成了!”付為政把高存光和寧向東都找了來,其實作為組長,他心裡更傾向於聽聽寧副組長是什麼想法,自打修路開始以來,這寧娃子不但主意多,而且是真把修路當成自己的事兒去幹。
沒想到這次寧向東也徹底沒了主意,村裡硬體條件實在太差,沒有大型機械,剩下的活兒的確是進行不下去了。
“你倆估計一下,咱們現在掘進山裡大概有多遠的距離了?”高存光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有山體的一半了嗎?”
寧向東皺著眉接過話:“只憑感覺來,沒有一半也差不多……”
“那我有個想法,”高存光打斷道:“我個人感覺也有一半了,既然這樣,咱們從山的那邊再往回挖,兩頭挖通,怎麼樣?”
付為政乍一聽心中狂喜,這辦法不錯,而且完全可行,他們幹了大半年,也積累了大量的施工經驗,從山那邊開鑿施工進度不定更快。
可往深裡再一琢磨又洩了氣,這可不是孩兒堆土堆兒玩過家家,從山的另一側開工,怎麼能保證兩個作業面對齊,而且挖到山腹,又怎麼能判斷正好找到這邊的洞子呢?
“這個我覺得好辦,”高存光聽完付為政提出的疑慮後,道:“咱就用笨辦法,把人集中起來,從這個洞子口開始,一路翻山連過去不就成了?”
“而且也不用人挨著人,只要眼睛能看到的距離站一個人,一路往山那邊延伸,這樣就能最大限度保持直線。”
寧向東聽了高存光的主意後,第一反應就是不妥,這樣來判斷隧道的直線精度,簡直如同兒戲,勢必會產生誤差。
“咱們這本來就是粗活兒,還要啥精度!”高存光胸有成竹的笑道:“只要差不多就行,到時候兩洞對接,歪就歪點。”
到這裡,付為政腦子裡的想法也大概成型了,基本同意高存光的提議,他最怕的是工程停滯不前,只要大夥兒都忙起來,哪怕有點疏漏也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