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向東聽二楞竟然帶著投資回來,不有點發呆,如果一開始這兩口子讓他覺得陌生,那現在已經令他非常吃驚了。
“二楞,想不到你現在這麼厲害了!”
“都是拜你所賜啊向東。”
寧向東驚訝未去又添疑惑:“怎麼跟我有關係,咱倆都幾年沒見過了。”
“你當年跟山根開辦採石場,如果沒有聘我,哪有今。”
“這扯到哪本黃曆上去了!”寧向東連連擺手道:“我也不瞞你二楞,當初招聘你,那可都是老叔的,這不山根也在這兒,不信你問他。”
付山根忙道:“二楞,這事必須跟你清楚,不能你現在混好了我們就來沾光,當時我確實不想要你,後來是為了弄福利廠免稅才答應讓你來的。”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當年老叔就告訴我了,”二楞點點頭:“可如果採石場沒要我,曹二愣現在還是廢人一個啊。”
俊花在一旁:“還有我,要沒有向東收留我在他家躲那幾,我爸哪能最終同意?”
起這事兒,宋青一窘,當初她可是正經跟寧向東慪了好久的氣,雖不全是因為俊花住在他家,但起碼也算個引子,這樣難為的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忙開口道:“別提這些了俊花,都是過去的事,再寧向東他也沒那麼長的眼光,還是二楞自己肯下苦功,跟你爸好好學了手藝,才有後來的一切,就這會兒,你倆這磊落勁兒,我都替他們臉紅。”
“那不正好符合向東一直以來對待事物的態度嗎?”二楞接話道:“為求善果而結善緣,乘;無心而做,無為而施,大道!”
“想不到你還記得這段話!”寧向東是真的驚訝了,當年在蛭石礦燒鍋爐,夜裡上班無聊,他跟二楞和付躍進可沒少聊這些。
“必須記住啊,向東,那會兒我懂的東西少,就算聽了也參悟不明白,但是後來接觸了我岳父,再後來又跟著二階堂去了本,他把我安頓在幌尻嶽山裡一個村子,除了人不一樣,住的房子不一樣,其他跟鵝嶺沒區別,甚至冬比咱這兒還冷,那時我就常常想,大老遠跑過來到底為什麼?”
二楞談起剛去本的艱難,俊花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二楞溫和的看了看她,繼續道:“所以我想起向東的那句話,做事如果是為了有所圖才去做,就帶了目的,比如幫助別人,如果是為了讓別人領,那人家也會感覺出來,即便接受了幫助,心裡也不舒服,只想著趕快還了人拉倒,這就違背了初衷,所以我時時處處注意,無論去做什麼事,都不去想會得到什麼,就這樣一年年這些年過下來,子也越來越好,去年,在當地鎮子上創辦了以石雕為主業的一家會社。”
寧向東揚起眉,張大眼睛用力點點頭:“很厲害啊二楞!不過有一點,處處去留心無為而做,還是刻意了。”
二楞怔了怔,恍惚間好像又明白了什麼,站起來就要鞠躬,被旁邊的付山根一把按住:“怎麼一陣一陣的?這可真是病了,得治!”
付為政忙道:“起來治病,這新添的彎腰算毛病,它不影響生活,倒是你怎麼自己又會走了?當初不是好要癱一輩子嗎?”
“老叔,二楞那不是癱子病,”俊花道:“剛去本的時候,二階堂發現他手指頭能微微活動,就在東京找了個有經驗的藥師給看了,發現是脊柱有塊陳舊的淤血斑塊壓迫神經,造成四肢不能活動,時間久了被體吸收了一部分,就好了一點,只是那裡神經太密集,也不敢做手術,只能吃散淤的草藥,慢慢吸收消耗,等最後如果還有殘留顆粒化不掉的,再做個手術取出來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付為政不由驚歎道:“二楞,你娃真是好福氣,要沒有這麼一出,俊花哪能白白便宜給你?”
二楞呵呵笑著,終於表現正常了一回,像個山裡漢子一樣沒有話,而且把幸福也都藏在眉梢眼角里。
……
第二,寧向東和村裡人辭行後,先送宋青回到龍山遊客中心,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注意氣預報,寧肯晚回家幾,也別在下雨的時候往大山裡鑽。
宋青忽然覺得心中萬分不捨,拉著他手了很多沒什麼含義的話,就好像兩人平常壓馬路那樣的聊,寧向東抱了抱青單薄的肩膀,心裡發酸:“等回家領了證,我要給你買零食,先喂成胖子再。”
“為什麼?難道你喜歡胖一點的女生?”宋青不高興了,推開寧向東:“再領了證才給買好吃的,不領證就不給買?”
“當然不是,隨時都能買啊,”寧向東呵呵笑著:“還有我看電視科學探秘節目,在極端環境下胖子比瘦子活的更長。”
宋青打了他一下:“我又不是探險隊員,不會遇到極端況,所以你休想讓我變成胖子!”
寧向東再次把她攬在懷裡後,兩個人忽然沒了話的興致,就這麼站在遊客中心門前,靜靜的擁在一起,只想著時間從此停止,也許是最幸福的事。
一直到大廳裡傳來話的聲音,兩人才分開。這時候的遊客中心,只有宋青的同事在,她不好意思的向裡面看了看,只見有幾個人舉著照相機,笑著向她招了招手。
“要死了,一定被他們偷拍了!”宋青懊惱的了一句。
“那正好,到時候把照片拿回來放大,掛在林間別墅最醒目的位置。”
“好了,你快走吧,我也進去了,回家先掛掛鬍子。”宋青深深的看了寧向東一眼,推開他,轉走進遊客中心,再沒有回頭。
寧向東開車往並原走,剛駛出山區,上又下起雨來。
“這就是想讓我揪心啊!”看著車窗外越來越密集的雨霧,寧向東心裡暗暗抱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