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血液在全身的動脈管中奔流不息,暴力地衝刷著河道,彷彿中原大地上滾滾奔騰的河流。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地,向著右臂的血管進發。
任雲生感覺一瞬間全身的血液像是受到了召喚,不約而同地湧向這條手臂。能量快速地朝著手臂彙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進這條手臂。作為代價,他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顫抖,這副脆弱的軀殼明顯承受不住這種近乎壓榨剝削的激發方式。任雲生的胸口像是破舊的老風箱,發出劇烈的喘息。力量的甦醒需要高度執行身體的各個機件,但是這具身體只是一件次品,執行等同於破壞這件次品機器。
“快停下!你想炸死自己嗎?!”一聲爆喝,張傑猛地衝到任雲生跟前,身體緊繃死死盯著他,只待他有所動作就會立馬出手制服。張傑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雖然遠不及鄭吒充沛,但它卻遠比鄭吒的強化不穩定得多。好比一臺暴力的賽道猛獸,狂熱的追求極限而忽視穩定安全。鄭吒比任雲生強大,只是初獲力量的他難以發揮出來。張傑知道只有自己尚有把握停住這臺接近暴走的機器,況且······
任雲生想停下,但是力量還在不斷地擠塞進這條手臂,就像一尊不斷被填進黑火藥的銅爐,他需要揮出這股力量,不然這條手臂就會像銅爐那樣爆開!
“我停不下,我,控制,控制不住它······”
張傑看出任雲生並非故意釋放出這種力量,這股力量就像寄生在他的體內,只有在任雲生受到威脅的時候才會如開閘洪水一樣洶湧而出。他暗罵一句,丟下了手裡的槍撲身上前,雙手直直地抓向任雲生的胳膊。任雲生此時雖然力量大的驚人,但是反應速度卻依舊與常人無異。再加上他下意識地不去抵抗,待到他反應過來,張傑已經搶到近處,雙手如靈蛇纏樹一般死死地絞住了任雲生的手臂。接著他側身避開,雙手一拉一送。任雲生的手臂還沒來得及發力,已經“咔嚓”一聲被卸了下來,
任雲生撲倒在地,身體仍止不住地打著擺子。張傑不等他後力續起,抓起他來飛跑出了房間。
“主神,給他全身修復!獎勵點數從他自己身上扣!”
光柱落下,任雲生升騰到了半空。張傑看著任雲生緩緩升空,暗罵了一句點起一根香菸。他的半邊臉龐在光柱發出的亮光下若隱若現,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其他人也跟著跑了出來,鄭吒停在張傑身邊,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他這是怎麼回事?”張傑轉過頭,恢復了正常的臉色看著鄭吒。“不清楚,誰知道這小子兌換了什麼古怪的東西。”“什麼東西能這麼厲害?看起來簡直要變身似的。”
“誰知道呢?主神這裡的東西多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你可以從這兌換到現實世界有的,比如金錢,槍械甚至······活生生的女人;也能兌換到現實世界沒有的,包括神的能力。我在這兒呆了四部恐怖片了,也只是知道一點皮毛。你兌換的時候自己也看了吧?簡直多得數不過來。誰也不知道它藏著多少秘密······”
鄭吒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他很清楚張傑話裡的意思。一個能兌換神那種移山填海改天換日的能力的地方,其底蘊和隱藏在深水之下的面貌,到底有多恐怖,沒人能想象得到。
正如張傑說的,主神的能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任雲生那看似嚴重的傷害僅在眾人幾句交流中就被修復完畢了,落下來的任雲生抱歉地看了一眼鄭吒,掃了人群一眼。人群中只有詹嵐、鄭吒、張傑和張傑的伴侶。本來想著跟李蕭毅告歉一聲,見人不在討了個沒趣的任雲生無奈地笑笑,衝幾人作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鄭吒還想拉著任雲生說兩句話,後者已經把門關了起來。只得嘆了口氣,招呼了一聲回去繼續訓練。
回到房間,任雲生徑自躺倒在了客廳的床上。主神的修復能力的確強的離譜,甚至消去了異變之後的虛弱感。任雲生看著右手,努力回憶著殺死舔食者的那段空白記憶。
“難道就是靠著這種狀態殺死了舔食者?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說不定確實能乾死舔食者,只是······該死!根本想不起來啊!萬一下場恐怖片突然用出來,肯定沒辦法像這次一樣被救。等等!”
任雲生翻身下床跑到桌子邊,抄起紙筆快速地寫了幾個關鍵詞。“暴走,區域性力量增幅,痛覺減弱,無法控制,失去思維能力。”他想了想,又在下面補上了“被激怒,關鍵可用”二詞。做完這一切的任雲生彈了彈紙張,喃喃自語地說道:“這他娘不就是狂化嘛!有點類似很多遊戲裡的那種狂化技能啊。就是反應速度沒怎麼變化,好像光增長了一隻手臂的力量。這樣的話反而變得遲鈍了。不過要是能控制這個能力安全的使用,至少我力量上也不會比鄭吒差多少。也許可以從主神這裡找到安全開發的方法,實在不行的話,只好想辦法換掉這條手臂了。”想到這兒,任雲生忽然打了個寒顫,他記得自己在來現實世界看的最後一場電影是一部槍版的科幻電影,其中某個角色就有一隻金屬手臂。當時自己還羨慕的要命。只是真要能兌換了,卻突然覺得有些害怕。
“算了,不去想這個了。主神這裡好東西那麼多,應該有安全激發的方法的。”任雲生手指摩挲著紙張,捏成紙團丟進了垃圾桶。
晚飯時,鄭吒敲開了任雲生的房門。
“一起吃個飯?”鄭吒笑嘻嘻地看了看屋內,聳了聳肩膀說:“不打算邀請我進去坐坐麼?”
任雲生讓開門口,無奈地把鄭吒請進屋子,想了想走向廚房打算沏杯茶給他。“不用忙了,去我那吃吧?我讓你嫂子給你做了好吃的,今天晚上請你大吃一頓,還沒正式謝過你救我一命呢!”
“額,你也救了我一次了。哪有什麼謝不謝的!這麼說的話,我也得請你吃一頓了。”任雲生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尷尬地站在原地衝鄭吒攤了攤手。“行啊!明天我來你這兒啊!不過今天你得去我那裡。”鄭吒看著床頭貼的世界地圖大海報,轉過頭笑著說:“原來我家也有這麼一張,不過沒你這張大。貼在我書桌前頭,要我好好學習地理來著。初中我地理只拿個位數,貼了之後勉強變成十位數了。哈哈!”
任雲生尷尬地笑笑,心想著你那時候的初中能和我現在的比嗎?我們根本用不上這玩意兒。嘴上違心地說道:“一樣,我也學不會這些東西。不過估計以後我也不用再學這個了。”兩人閒扯了幾句,鄭吒拍了拍腦袋拉起任雲生就要出門。任雲生無奈,只好被半拉半拽地來到了鄭吒的房間。
房間裝飾的和普通家庭一樣,並沒有任雲生想象中的那種奢華豪氣。任雲生不禁好感大生,他不是不知道可以自行設計房間,只是任雲生不好搞暴發戶那一套,反而喜歡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破舊房屋。只有這樣才能稍減孤單,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
想來鄭吒也是如此。
“麗兒,做的怎麼樣了?”鄭吒把任雲生按在椅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廚房。廚房裡傳出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兩人一應一答,好似老夫老妻。
任雲生不好意思聽人家小夫妻說話,打量起了房屋環境。簡單的兩室一廳,多數都是舊式傢俱。但收拾的很是乾淨整潔,遠比任雲生住的房子整潔得多。可以看出,這是鄭吒父母家的佈局。鄭吒也遵循了自己記憶中的模樣,仿造出了這個屋子。
兩人沒有讓任雲生等多久,很快一前一後的端上了菜餚。典型的中國式迎客六菜一湯,任雲生雖然沒吃過飯局,但基本常識還都是學過的。女孩帶著嬌俏可人的笑容端上最後一份湯,笑著說道:“第一次做,感覺好難哦,花了好幾天才學會的,希望客人不要嫌棄。”
任雲生連連擺手,頗有些受寵若驚。三人俱都坐下後鄭吒才拉起女孩的手,跟任雲生介紹起來。任雲生自然認識羅莉,拘謹地握了握手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
相比起任雲生,羅莉顯得落落大方。嘴角勾起俏皮的弧度,帶著少女的明媚卻笑得像個賢惠的小妻子。“你好啊,我叫羅莉。你好顯成熟的樣子,一定很招女孩子喜歡吧?”羅莉搖了搖任雲生的手,輕輕抽回。
任雲生撓著腦袋傻笑著說道:“沒,我在學校脾氣很怪的,女生都說我像個書呆子,而且還有些木頭。”
羅莉睜大眼睛,似是不太相信。“現在的女孩子都不太喜歡老實的男生了嗎?我感覺我錯過好多東西。不過安心啦!你長得蠻帥氣的,一定會有好的女孩子喜歡的。”
任雲生唯有諾諾應是。羅莉說起這個,就像開啟了話匣子,還想要繼續說下去。好在一旁的鄭吒趕忙阻止了下來。三人這才動筷,意興盎然地吃了起來。
中國人吃飯向來崇尚邊吃邊喝邊聊,五尺圓桌上揮斥方遒,天南海北無所不談。任雲生畢竟是個屁大點的孩子,遠不如鄭吒這個老油子。只好聽著鄭吒聊的風生水起,在一旁忙不迭應和。一路推杯換盞,直到一桌飯菜吃到任雲生再也進不去粒米,才興罷收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