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來了?”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眾人茫然不解,任雲生下意識地出聲詢問道。女人失了神似的呆坐於地,對他的詢問置若罔聞。她的同伴亦是一副惶然失措的模樣,這反應更令任雲生等人摸不著頭腦。前一秒還在為迴歸而欣喜的幾人,卻旦夕間陷入了深深的恐懼。
“把話說清楚,到底是什麼來了?鬼怪嗎?!”張傑上前兩步抓住胖男生的肩膀,輕輕搖動著。後者只是蠕動著嘴唇喃喃不斷,說一些毫無章法的胡言亂語。手上傳來篩糠般的震感,張傑嘆了口氣推開男生。被嚇成這副模樣,再是詢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了。
他看向女人,寄望於以堅強面孔示人的她能給眾人一個答覆。不想女人忽地驚呼一聲,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向山上跑去。眾人無奈,只得跟著後面。山頭不高,又是加急趕路。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便已能看清小廟的輪廓。依稀有哭泣和尖叫聲傳入耳中,眾人心下一驚,忙止住腳步。女人發了狂似的還要再跑,被張傑一把按住,死命拽著拖回到隊伍裡。
“你們聽到、聽到聲音了吧?有人在哭,那裡面有鬼怪啊!”餘鉉低聲驚叫,一時間駭得六神無主,連口齒都有些不清楚。
“我們還要進去嗎?”自從在開膛手傑克刀下險死還生後,新人女生一直顯得渾渾噩噩。這時被哭泣聲驚醒,忙怯生生地出聲詢問。她沒有話語權,在這種時候只希望資深者決定掉頭離開,不然再遇到鬼怪她決計九死一生。
“不是鬼怪······”女人悽然的聲音若有若無地響起。
“什麼?”張傑沒有聽清,將她拉到近前。
“確實不是鬼怪,”任雲生忽然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座燈火昏黃的小廟。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我能聽得很清楚,求饒聲······有女人的聲音在求饒······求對方不要繼續。”
鄭吒似乎想到了什麼極不好的事情,臉色登時轉作漆黑。“你是說、你是說,那些是······”
“你們有槍嗎?你們有槍是不是?”女人抓住張傑的手臂,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驚得張傑一把扶起她來迭聲問道:“你把話說清楚,我他媽受不起你的跪。”
“沒時間了·····求求你們······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們求求你們了!來不及了,求你們幫幫我們!”
張傑看著女人泫然欲泣的模樣,繃緊的側臉像陡峭的山岩在陰影裡半隱半現。但最終他只是深深地呼了口氣,點下頭來。
“我們走······”
他大概能猜到女人究竟在懼怕什麼,也能聽到廟中若有似無的哭泣尖叫聲,但他仍有一絲僥倖,或者說質疑。直到親眼所見,張傑心中再無丁點雜念,唯有撲滅不盡的怒火。
任雲生咬緊牙關,逼迫雙眼睜大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害怕自己一閉上眼就會忍不住軟倒在地,這裡哪裡是什麼安全的據點啊?這裡簡直是人間地獄!
到處都是殘屍斷肢,四下皆是血流成溪。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穿梭奔赴在寺廟的空地,肆無忌憚地猙獰大笑。他們跨過同類的屍體,追捕著求饒不停的獵物。每追上一個人,便用武器狠狠地將其砸倒在地。倒下的若是男人,迎接的只有冰冷的刀鋒;若是女人,則是慘無人道的蹂躪。
女人在哭求,哭求他們不要這麼做,但換來的只是更加粗暴地對待。甚至有的直接扒開衣褲就地施暴,鮮血混著淚水花了一張張年輕俏麗的面容,這更使得施暴的漢子激動得顫慄不已。就在這廟堂下,在古佛亙久不變的肅穆目光中,竟上演著這個世界最為不堪的景象。
這是地獄,亦是天堂。是弱小者的地獄,施暴者的天堂。或許他們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而是披著人皮的,比骨女、開膛手傑克之流更加可怕的惡鬼。自始至終,這些漢子從未表現出過一絲的猶豫和憐憫,彷彿在他們看來,自己在做著世界上最美好、最爽快的樂事。
兩個女孩率先忍受不住,撲倒在地慟哭嘔吐不止。見此情景,女人緊繃的精神終於決堤潰散,嚎啕大哭著踉蹌奔去。聲響驚醒了那些漢子的美夢,幾個漢子看向這邊,臉上第一時間升起的卻是喜悅。他們放下了無法再取樂的獵物,閒庭信步地朝眾人走來。石萬啟突然大吼一聲,噙著淚花提刀衝去。
任雲生沒有阻攔他,鄭吒沒有,連張傑也沒有。第一次他們不約而同地那麼想做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殺光他們!
鄭吒緊隨其後,兩步衝出反超石萬啟,一腳踹飛了正中的高大漢子。其餘幾人先是一愣,還未反應過來時震耳欲聾的槍聲乍然響起,愣神的一人腦漿登時迸濺,灑了鄭吒和石萬啟一身一臉。零點緊緊咬住牙齒,一絲不苟地瞄準著。
直到這時,這幫兇悍驕狂的惡狼才穩下神來,見眾人有槍他們頓時大驚失色,作鳥獸散尋掩護躲去。眾人哪會讓他們如意?鄭吒撲身上前,一把抓住了跑走的一人,接著憑空躍起,帶著千鈞重力將他狠狠地貫擲於地。石萬啟舍了一貫自信的技巧,如一頭陷入癲狂的野獸毫無章法地亂揮亂砍。對方避開幾刀反腿踢去,腳尖還未觸到石萬啟便被趕至的張傑掐住脖子。只罵出了幾個字,張傑手上用力捏碎了那截沾滿血漬的脖頸。
任雲生見有人逃走,不再猶豫邁步追去。那人三拐兩拐來到後院,撥開草被伏身朝一個窄小的狗洞鑽去。不想腦袋剛探近洞口,身後響起一個冰冷的彷彿要把他碎屍萬段的聲音:
“你打算往哪跑啊?”
男人沒有吱聲,連動也不動一下。
任雲生咬緊牙關,努力平復下胸中翻湧的怒火和驚顫,字字說道:“你以為,你現在還能跑得了嗎?轉過臉來······”
男人依舊不動不言。
“我他媽說讓你這煞筆轉過臉來!”
“好······好好好,我轉過臉來,我轉過臉來······”男人忙不迭地應聲,磨磨蹭蹭地轉動身子。任雲生端起槍來,只待這男人轉過身,便打爛那張令他作嘔的醜臉。
他是這麼想的,但卻忽略了一件事。
男人正過身,皺起醜陋的臉諂媚一笑。任雲生定了定神正要開槍,對方忽地暴起,一拳打在了手槍上。槍支脫手而出,飛出幾米沒入雜草叢中。他再行出手已然不及,被緊隨其後的一拳正中小腹。
這一拳的勁道遠超他想象,如被重錘轟然擊中。任雲生身子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樹幹上,枯葉簌簌落了滿身。男人一擊得手,猙獰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