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用力雖大,卻把握得恰到好處。任雲生只痛不傷,扶著肩膀坐起身來。沙幕遮擋了視線,卻阻不住鄭吒戰意滔天的怒吼。他趕忙站起身來,想要衝到鄭吒身邊幫忙,對方見狀再次破口大罵道:
“別他媽過來了!我還能撐一會兒,快去找楚軒他們幫忙!媽的楚軒他們怎麼還沒出現啊!”
任雲生又猶豫了。他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動不動猶豫,可面對鄭吒善意的怒罵和苦苦支撐的樣子突然間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覺得自己簡直蠢爆了,不僅幫不上忙,連去找救援這點小事都沒有辦好。他是要找楚軒他們的啊!明明現在轉身跑掉才是最聰明的選擇,可看到鄭吒這個樣子,他又怎能狠得下心來掉頭就走呢?
就像一直經歷的,時間從來不站在他們身邊。總是沒有多少留給他們猶豫,鄭吒力氣用盡,沙礫闊劍隨之重重斬落。躲避的動作打消了他其他所有應對的可能,闊劍變斬為推,將站立不穩的身軀狠狠地擊飛出去。
這裡是沙人的戰場,他掌控著一切。不等鄭吒落地那闊劍追擊而來,繼續當空斬下。任雲生這時候想跑過去幫忙已經晚了,他只能看到沙塵中探出的粗壯手臂,因運力握劍繃起條條肌肉筋絡。
鄭吒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飛速襲來的劍鋒,忘了緊張,忘了憤怒,甚至忘了恐懼。他是很恐懼的,儘管他總是以一副樂呵呵的,似乎永遠打不倒的模樣面對任雲生他們。但實際他真的很害怕,他害怕哪一刻忽然死了,就再也回不去主神空間,見不到莉兒了。
他不想失去莉兒。
······熟悉以後他覺得任雲生這小子真的很有意思,明明像是飽受著痛苦長大,但心底善良的卻像個呆瓜。他幫不了對方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看著更有精神一點點,這樣也許能給她和······他們一點點希望。
鄭吒忽然大吼起來,掙扎著伸出雙手去接劍鋒。他不想死,他······也絕對不能死!就在劍鋒觸及柔軟的肉掌時,一雙手冷不丁地從旁邊探出,先他一步接住了闊劍。
同時響起的是那鄰家男孩般有點柔弱,但此時卻堅定無比的聲音:“快躲開!”說完這句話後蜘蛛俠腦中緊接著生出一陣難以言明的刺痛,蜘蛛感應在提醒他戰場上至少還有兩處危險。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與鄭吒茫然的雙眼相接。蜘蛛感應不分敵我,只要有危險出現便會忠實地提醒。令他奇怪的不在這裡,而是蜘蛛俠從沒有在這名叫鄭吒的男人身上感受到哪怕一分的危險,而現在,他卻覺得對方彷彿是一頭兇悍到足以將自己瞬間撕碎的猛獸!
基因鎖!第一秒鄭吒就明白了這種狀態為何物。源源不絕的戰鬥本能如開閘的洪水湧入大腦,除此以外,他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脹起,更多、更強大的力量感在一併充實著身體。鄭吒眼球滿布血絲,就連那標誌性的茫然之色都被掩蓋得看不出來。他聽張傑說過這種力量不能持久,當下不敢猶豫,縱身猛地跳起。
一跳之力恐怖得遠超他想象,身子如飛燕般離地十數米。手上白光並時閃爍,攝魂棒已握在手裡。鄭吒大吼著將棒身盡數插入沙子手臂,接著用力一擰,那粗壯的手臂頓時斷成兩截。
殘肢闊劍落在地上,轉眼間化為沙礫重新融入周遭的沙塵暴中。鄭吒踩著手臂急速衝去,一頭扎入了沙暴。隱約間他聽到了一聲細微的痛呼,鄭吒很確定自己剛才那一下子並不是無用功,攝魂棒能殺死沙人的分身,就一定能傷到其本體!
蜘蛛俠正要緊隨而上,臨走前下意識地看了驚喜不已的任雲生一眼。“你快離開這裡,去找他們。我聽他是這麼說的,我們兩個人對付不了沙人,請幫我們找到他們!”
“好······好!我這就去,我這就走!”任雲生還魂似得連連應聲,轉身就要走。沙幕後走出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不用找我們了。”樂芙歉意地說道:“抱歉,我們來晚了。”她轉頭掃視了一眼,抑制著臉上的緊張看回任雲生。“鄭吒他們已經衝出去了嗎?”
“你的能力是符文吧?”任雲生沒有回答,急急地反問道。
“是,你想要我怎麼做?”樂芙從來都是個聰明的女孩兒,她知道任雲生自有打算,不打算將浪費時間在口舌上。
“把你所有的符文都用在我身上,我要更快的速度去拿回我的戰衣!”
“······”
“好!”
樂芙隱隱猜到了任雲生想要做什麼,但她沒有過問,只是沉默地勾勒起符文。【博麗女巫血統強化】,初級血統的兌換贈予了幾個簡單的符術。她把覺得能對任雲生有用的全都加持在了對方身上,這是她能做到的僅有的幫助。
靈力治療、靈力加護、疾風加速、力量增幅,隨著數道紅色符光落在身上,任雲生感覺身體變強了少許。雖然不多,但樂芙滿頭已見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