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憑著你現在這殘破的戰衣,還能有任何轉機嗎?”
任雲生笑笑,顯得智珠在握。“那你又能撐多久呢?兩分鐘,亦或者一分鐘?誠然,我無路可逃,今日我必死無疑。可我想你也差不了多少了。黃泉路上有人作伴,其實並不怎麼吃虧呢。”
李子軒瞳孔爆綻,將刀在頭頂一引,數道刀芒並駕齊驅砍來。任雲生嘴上說的輕巧,實際哪敢怠慢。腳下噴射裝置吐出銀電,如蒼鷹撲空,躲過刀光掠向遠方。這後備的能量支撐不了多久,一絲一毫都由不得浪費。他正默默計算著餘量,冷不防耳邊響起AI的提示:
“注意,檢測到高能量反應,請駕駛者及時脫離。注意······”
楚軒!任雲生猛打了個激靈,勃然大怒。怒極、驚極,反而冷笑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廝竟然真的在算計他,拿他當作一個人肉炸彈!萬沒想到,楚軒居然會將“引線”埋在了這裡!
戰衣本身沒有什麼後備能源,有且只有的也就是方舟反應爐一種。為防能量不足,昏迷的一日一夜間他專門去找楚軒改造過。不多,大概只能持續飛行兩到三分鐘左右,方便他逃命。現在看來,楚軒不僅給他添設的是儲備能量,還是炸彈的引線!恐怕所謂“高能量反應”就是那個白痴猜測的方舟反應爐。
任雲生沒了退路,懸在空中做起了思想“掙扎”。他逃又能往哪逃呢?難道就要這麼灰溜溜地逃走,然後被炸個粉身碎骨嗎?許是憤怒衝昏了頭腦,又或許是他不甘心於一個人死掉,當下調轉方向,加速朝李子軒衝去。
即便是死,也要拉上個墊背的一起死!
李子軒沒尋思對方會再回來,見狀輕聲冷笑。回來也好,省得他再去追趕。古刀在身前揮舞作圓,剎那間,數以幾十計的青灰色流光激射而去。附身的狀態已經維持不了多久,必須速戰速決才行。
若是之前的任雲生決計難從這攻勢下躲開,可他不是“他”。與他對練的鄭吒不知道;楚軒不知道;現在的李子軒自然也不會知道。但以李子軒豐富的戰鬥經驗,幾乎瞬間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任雲生······變聰明瞭?
這種聰明不是指的智力提高,而是對戰鬥的把握與技巧的運用。明明只是一副殘破不堪的戰衣,損一足、一手,卻仍然飛行得恰到好處。每一次歪斜都順勢躲過了流光的侵襲,每一次墜落都在地面借力,以更快的速度再次衝來。彷彿不是他在躲閃,而是流光順著他的心意躲過了他?
夫戰之道,當順勢而為。任雲生本人完全捨棄了進攻和防禦,只顧一往無前地衝鋒!
“預計戰衣將在十五秒後毀滅,請駕駛者迅速脫離······”“十五秒······足夠了!”任雲生全副的精力都放在了李子軒身上,他已不能去想任何事情,隨著兩人的距離愈發縮短,李子軒終於慌了,舉刀劃出一道劈空巨芒的同時呼喚起綠魔滑板。他不明白對方到底意欲何為,但本能地感受到不妙。
“媽的!就憑你!”李子軒低吼著,周身的火焰燃燒到極致,勾勒出巨大的虛影。刀鋒所指之處,虛影手中大刀狠狠地砍了下去。任雲生不躲不避,即便是他,面對這悍然無匹的一刀也全然沒有辦法。
面甲當先破碎,露出他滿是血汙的臉。任雲生的眸子簡直是要放出光來,彷彿他不是去迎接死亡,而是換來新生。舊血未去,新血汩汩流出,將整張臉塗得仿若地獄爬出的惡鬼之面。他只是一屆凡人之軀,僅僅是刀風的波及就讓身體迅速地崩壞開來。但崩潰到極致,卻在一根無形的弦處死死卡住。任雲生能感覺到體內的病毒源頭正在瘋狂地躁動著,它感受到了宿主將要死亡,企圖依靠自己的力量把這具肉身修補回來,只是現在已經太晚了。
全盛時期的它依舊無法力敵眼前的男生,更何況是現在。
兩人在一剎碰撞,李子軒刺穿任雲生胸膛的同時,任雲生也扼住了他的喉嚨。任雲生被刀風刺瞎了雙眼,便用空蕩蕩的眼眶看著對方,嘴角露出解脫般的笑意。
“你說的對,戰衣的確只是捷徑的法子,但你忘了一件事哦······”
熾眼的白光從爐心向身前放射,李子軒終於明白過來,驚慌失措地拼命掙脫。古刀卡在身軀內,他舍了刀;脖子被死死扼住,他用兩隻手狠命地掰動。雙臂鼓脹了三四圈有餘,他不再顧及那致命的後遺症,催動起尚未用過的二階基因鎖。此時的他力量完全凌駕於任雲生之上,只用了眨眼時間便把這隻手撕扯得骨斷肉碎。
任雲生仰面倒地,哈哈大笑著。李子軒踏著巖壁縱身而上,跨起滑板就要飛走。
&n!”笑罷,任雲生輕聲一呼,隨著他的話語,轟然的巨響應聲而起,方圓百米被白光迅速吞沒······
······
餘燼飄轉,戰場很快偃滅了聲息,只有一些玻璃化的岩石滾地傾落。如果不是這點痕跡,恐怕沒有多少人會相信這兒也曾經歷過一場生死拼鬥。
但今天這裡註定不凡。
一道兩米見寬的橢圓光暈憑空而立,在兩人戰後犁出的平地泛起陣陣漣漪。似乎是水,可水不會無根地懸離地面;彷彿是空間的震盪,但震盪又不會呈幽幽的深綠。漣漪波動,從中探出一個男生的腦袋。
男生輕輕聳動鼻子,眉頭皺起。空氣中泛著一股戰火特有的灼熱與腥澀,這是戰場的味道。
踏出光暈,簡單地巡查一圈,一塊烏黑的碎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男生撿起碎片,略作端詳喟嘆道:“該死,還是晚來了一步······”
“只希望楚軒還沒有死,你可一定不能死啊······不然我這次就沒法交代了。”
男生將碎片揣入懷中,正欲走,卻又將腳放了下來。
“不對。如果是我的話,不應該會死得那麼容易才是。”男生沉吟片刻,轉身將方圓百米又仔仔細細檢視了一遍。該說如他所料,又該說某人命不該絕。在山腳處,男生髮現了他要找的東西。
“東西”一稱並不為過。因為它已經很難辨認出原有的形態,只能依稀看出是個人。這人只剩下半個腦袋,一塊上軀,其餘部分盡數不見。即便剩下的這些也被燒得烏漆抹黑,焦臭燻人。
而這人,早已沒了氣息。
“好嘛,已經將那玩意兒鍛鍊到這種程度了,果然命不該絕。既然叫我碰到了,我便救你一救。”男生左手輕揮,這塊屍體登時消失無蹤。做完這一切後他心滿意足的一笑,架起一具古怪的飛行器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