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是很同意隊長的這個計劃······”沈秋石搖著頭,反對之意寫在了臉上。見任雲生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這才心裡有底,半推半就地講了起來:
“我明白隊長是為了我們好,想增加我們存活的機率。可是恐怖片裡那麼兇險,你又是一個人回去······”“放心,我這次是一個人回去,不會帶上你們的。”
“我知道,就是因為你一個人。我猜你要去的那部恐怖片不只有七個人的難度吧?十個?還是十五個?”
聽到任雲生回答“二十”,沈秋石苦笑更甚,說道:“二十人的難度啊······隊長一個人去,未免太著急了些。不如等我們幾個實力都跟上來後,再和你一起去。你看這樣如何?”
任雲生默然不語,片刻後搖了搖頭。自知勸阻不住的沈秋石也不再多說,只是幽幽地長嘆一口氣,起身走到了他身旁。
“既然如此,我尊重隊長的想法。不過我也不能坐享其成,這樣吧,你需要什麼裝備,我看看能幫著兌換一些出來嗎?”
這番表態令任雲生頗感意外,獎勵點數何其重要,況且他們還沒到能同生共死的地步,沈秋石願意承擔部分花銷,可說得上是大方得緊了。
兩位女生也無反對之辭,陳桐那傢伙更是不見蹤影。當下二人來到主神下方,沈秋石欲言又止,最後實在忍不住說道:“隊長,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現在去弄那些靈類的裝備。這確實太危險了,即便是你,對付那些鬼怪恐怕也不輕鬆吧?”
任雲生親眼見識過百鬼夜行的場面,比沈秋石更能體會到其中的恐怖。他並不想去,但他不得不去。自他被主神認定為穿越者以來,恐怖片難度便以畸形的速度增長。這身份等同於張傑的“半引導者”,都會招來主神刻意的針對。但他不是鄭吒,更不是楚軒、零點等這類頂級的潛力者。
現在不未雨綢繆的話,待到難度超出了隊伍的承受極限,只怕又會是一場團滅。
“你不用說了,到以後的話,你會慢慢明白過來的。”任雲生睜開眼睛,輕輕說道。“我先回去一趟上次的恐怖片,取些東西。馬上就回來。”
說罷,身影消失不見,下一秒又回到了沈秋石的眼前。沈秋石尚未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見任雲生手裡捏著一枚青黑色的軟包,心中頓時明瞭,原來他是取那條蛇王的膽囊去了。這蛇膽腥臭無比,惹得沈秋石不禁後退兩步,捂著鼻子問道:
“需要我兌換些什麼給你?”
任雲生兀自思索著,聞言回過神來:“啊······哦,一些靈類子彈、手雷的就可以。我帶不了很多,一兩百發足夠使用了……謝謝你了。”
沈秋石兌換靈類子彈的當口,任雲生將蛇膽看了又看,最後戀戀不捨地揣入懷中。接著向主神詢問兌換了一對手槍,一柄微型衝鋒槍。有沈秋石兌換子彈,他便不再著重於此,而是選擇了十張道家符籙:三張引雷,三張破祟,還有清心定神、鎮壓兇邪各兩張。此番兌換零零總總,共計1850獎勵點數。
本來任雲生想兌換那種能用於自身,增加速度和反應力的符籙。但找來找去卻沒有看到,也就只好作罷。
睜開眼來,腳邊已堆好了子彈和幾顆手雷。沈秋石出手倒是大方,一下子給他兌換了兩種子彈各200發。衝鋒槍與手槍的子彈互為通用,剩餘的200發子彈任雲生拿來無用,默默地裝好其中一份後,再次對沈秋石道謝。
“這些你不拿著嗎?”沈秋石指著地上那堆子彈問。
任雲生的身影已變得半實半虛,無奈道:“那是步槍的,你給我我也用不了……”
“……”
“等我回來,再教你們怎麼區分吧……”
似夢似醒間,眼前景象變幻更迭,人已來到了一處城市的……廢墟當中?!
借天台勢高,極目望去,街道上空無一人,而殘垣斷壁卻比比皆是。濃重的火藥味兒撲鼻而來,嗆得任雲生連連皺眉。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手錶,又摸了摸臉頰,再三確認自己並沒有來錯地方,更不是在做夢。
各種破爛的廢品堆積成山丘,鋼筋野蠻“生長”織作扭曲的荊棘叢,有幾道黑煙歪歪扭扭著上升,天空霧濛濛的,整個世界充斥著詭異的寧靜。
昔年繁華的城市一夕間化為了廢墟,這番景象換作誰都得驚詫不已。愣了好半晌神,他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無奈只好先下樓去,且走且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來到地面,任雲生順著一條還算通順的小路緩步前行。既然城市都已變成了廢墟,自然不會再有人來整飭衛生。生活垃圾丟得到處都是,其中不乏有包裝完好的速食品。他心想或許不是爆發戰爭的原因,不然食物這一重要的物資斷然不會就這麼隨意地被丟棄掉······
一張報紙飄飄轉轉落到了任雲生腳邊,他伸手抓來,快速瀏覽過上面的資訊。雖然看不懂日語,但上面給出的插圖已是足夠駭人:
鋪天蓋地的黑影從城市上空掠過,人們擁擠在一起,將街面堵得水洩不通。離鏡頭最近的臉龐因驚恐而變得扭曲,視線所及,那裡似乎有著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
任雲生反覆將插圖看了一遍又一遍,臉色陰沉得像能滴出水來。他明白了這裡為什麼會化作廢墟,也明白了為什麼人們忙不迭逃跑,連食物也不曾攜帶。
他認出了那些遮天蔽日的黑影,就算隔著手中這張二維的平面。
那是鬼怪······
它們似乎入侵了這座城市!
彷彿為了應和這詭怖的氣氛,遠處那搖搖欲墜的廣告牌終於承受不住大風的吹襲,在一聲“吱呀”中砰然落地。任雲生瞥了眼廣告牌,忍住了掏槍射它幾發的衝動,當下再不停留,發足跑向記憶中的那處地鐵站。
約半小時後,地鐵站近在眼前,他也差不多摸清了城市的狀況。
沒有人,至少他一路走來還未發現一個人。而眼前的地鐵站也是滿布瘡痍,幾乎淪為廢墟。只餘下一個窄小的,勉強容納小獸進出的洞口。
別說任雲生鑽不進去,就是進得去,此時地鐵已經廢置,再想要去鬼怪世界卻不可能了。不過他現在也用不著再去,因為現實世界只怕同鬼怪世界無異,正任由這幫魑魅魍魎肆意橫行。
任雲生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去,他兌換了滯留在此十天的時間,卻不想變化遠遠超出他的計劃,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怎麼在這裡活過十天。
心中思索,抬腳正欲離開。忽聽身後突起幾聲極是輕微的響動,比之以前他耳力更加敏銳,當即回過身去,只見那小洞中竄出一條黑影,直直朝他面門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