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隱隱綽綽,不知是從何處傳來。任雲生舉目掃視一週,只見左側一株荊棘高處黑影凝立,正是由他發出。
“我死了,你卻活著。真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任雲生摸不清對方的來路,繃緊了全身的肌肉,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繼續坑死其他的新人麼?讓他們成為你的墊腳石,成為你可悲的犧牲品。好讓你可以繼續吸他們的血,把他們踩在腳底下,一步一步地活下去。”
“我說的對嗎?”
任雲生心臟不禁一顫,兩隻眼睛睜得渾圓。
從黑影說第一句話開始,他便覺得這聲音竟是十分的熟悉。直到此時,他終於聽出了聲音的主人,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是,你是······”
“是的,是我。”
黑影走出,顯現出它的本來面目。任雲生呼吸滯澀了起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在他眼中變幻成了千斤的大錘,狠狠地朝自己砸下。砸得他眼冒金星,砸得他手足無措,砸得他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
“石萬啟?!”
有這麼一瞬間,任雲生認為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他明明記得石萬啟已經死在了《功夫》電影裡,但後者卻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只消向前邁出幾步,他就能觸及到對方。
黑影的確是石萬啟。
但那個相貌英俊,溫和得像一捧水樣的男生,此刻卻冷得像冰。
死了?還是·······活著?!
比起生與死的釋疑,石萬啟的反常更令任雲生在意。他不敢輕易上前,試探著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剛才你說你已經,已經······”
“死了對吧?”石萬啟指了指自己的臉,右半邊帶有明顯的燒痕。“沒錯,我是死了。但是我不明白,就像以前一樣,你來解答我的疑惑。”他手一招,武士刀飛回,輕撫著刀身喃喃自語:“你告訴我,憑什麼你能活下來,告訴我······”
“憑什麼!”
伴著厲喝,石萬啟猛地衝上前來,當頭一刀悍然斬落。任雲生抬劍作擋,但覺大力襲來,匆忙提起的力量根本不能與之對抗。這石萬啟比他記憶中的更加厲害,捨棄了其賴以為生的技巧,純粹的一刀竟將他砍得倒飛而出,狼狽地撞到了骨荊叢上,
白骨感受到活人氣息,興奮地聚攏過來。數十隻骨爪一同使力,令任雲生難以掙脫。他只能張口喊道:“你發什麼瘋?!”
“發瘋?”石萬啟臉皮抽動著,可怖的燒痕更顯得他如羅剎惡鬼。“這還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我想活著,想回家,但是我卻死了。而你卻活得好好的,換作是你,你會不會發瘋?嗯?你會不會?!”他嘿然冷笑起來,笑聲迴盪在荊棘叢中。
“……我啊,曾經那麼的相信你,即便知道你有很多事情在隱瞞。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了你,相信你有苦衷,相信我們可以合作著一起活下去。相信你······是個好人。結果呢?”
“因為你,我們都死了。”
任雲生沉默了。
“你曾經說過一句話,到現在我還牢牢地記著。你說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所以不讓我問,也不讓我知道。我聽了你的話,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知道,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你和鄭吒的屁股後頭。嘿,我可真傻,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沒有,我從來沒有······”聞言任雲生立刻掙扎起來,想要解釋清楚。動不幾下,他突然愣住了,話哽在喉頭再難說得下去。